第450章
朱慈炅要記錄的事是傍晚北京傳來的訊息。
戶部左侍郎孫居相居然不堪錦衣衛手段,被嚇死了。衛時忠一下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雖然這事其實是駱養性乾的。
東廠對這件事也有情報,他們懷疑孫居相是被滅口,錦衣衛有人與外朝勾結。錦衣衛的反偵查手段也非常強,他們只有斷了的線索,沒有證據。
朱慈炅非常無語,一時之間,遠隔千里,他分辨不出是東廠和錦衣衛互潑髒水,爭風吃醋,還是確有其事。
這件事影響確實大,信王和瑞王都亂了方寸,甚至想將“絕食”的韓爌放了。
可韓爌的絕食是絕食嗎?他只是戒葷酒而已啊。朱慈炅還在山海關時,他就絕食了,朱慈炅都到南京了,他還沒餓死,絕的哪門子食?
朱慈炅臉色平靜,這種事已經不足以讓他憤怒了。
沒有自己首肯,北京把韓爌放一個試試?韓爌不上表交代問題,朕憑什麼放你?給過你機會的,僵著就僵著吧,朕還小,你已經快入土了,看誰耗得過誰。
李侍問從右侍郎到左侍郎,沒有啥爭議。可是吏部和內閣推薦的新任戶部右侍郎,居然只有一個人選,朱慈炅有點不高興了。
程啟南,又是一個清官,又是一個山西人。
可以,朕可以給你畢閣老一個面子。但通虜糧案沒這麼容易結案,祖大壽應該已經交接好恢復戰力了,插漢部好像對天可汗一事沒有啥反應。
王登庫,準備收網。
朱慈炅用炭筆在筆記本下重重寫下一筆,網字那一勾提起,正好將炭筆折斷。
趁王坤幫他換筆的空閒,朱慈炅盯著自己的筆記本,仔細思考著可能的影響,晉商集團的反應,朝政的走向。
動好還是不動好?
要動,動的好處更大。
動了,朝中那些不知所謂的人才能看到朕的決心,大局,朕有,不過不是給你們這些宵小的。
發生這種荒誕的事,所有人都應該有血流成河的覺悟,只有一個張宗衡,哪裡夠。
動了,也可以同時給江南一個警告。清楚告訴他們,朕不是人人可欺的娃娃皇帝,避免它們產生誤判。
朱慈炅換了硃筆,將王登庫的名字劃了一個大叉。
江南,還有一個欠收拾的徐弘基。
這個有點麻煩啊,世襲罔替的魏國公,朕該怎麼收拾他呢?
夜幕下的柔儀殿內燭光搖曳,朱慈炅坐在御案前,神色凝重。袁可立的遺表放在他的右手,凝聚朱慈炅前世智慧的筆記本裝在木匣中放在左手,他的面前是處理日常政務的另一本筆記本。
王坤將新炭筆遞到朱慈炅手中,朱慈炅卻在筆記本上作起了畫。四四方方的是北京城,那裡面有他御座,凸凸凹凹的是長城,那邊上有所謂晉商集團,彎彎區區的是長江,江南就在江邊。
窗外,秋風瑟瑟,吹動著樹葉沙沙,也吹進宮殿,吹動了朱慈炅頭頂胎毛總角上的紅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