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故蜀王府有多間寬敞的住房,比如一些郡王居所,但劉鴻訓只選了一間普通客房。長夜裡,蜀王府內,燈火如晝,但劉鴻訓的房間一片漆黑。
他沒有睡,坐在窗臺邊,窗外有光也有喧譁,窗內卻隱藏在巨大的陰影之下。新收的渝娘小妾要點燈,劉鴻訓阻止了。
他安靜的坐在那裡,彷彿一個吃瓜的看客,所有人都忘了,劉鴻訓才是這場血腥棒刑幕後的主使。
那些官員胥吏還在文官治國的法理系統裡構建他們所謂的天衣無縫,劉鴻訓已經跳出五行之外出手。
這場景千百年來無數次上演,即便在後世,同樣如此。一幫小國的跳梁政客還在爭執所謂的聯合國框架,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拘泥於他們的玩具。
所謂的核威懾也從來不對強者起作用,因為核爆時刻,整個世界適宜生存的地方都是強者的天選之地。
王之心就是劉鴻訓扔向四川官場的核彈,所有規制全部變成了簡單的打|屁股,文明只對文明有效,野獸還是迴歸莽荒比較好治理。
聰明人絕對不會挑釁大佬,因為真正的大佬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你家破人亡。
文官治國太久了,地方上的人根本沒見過高階的玩家,胥吏們自以為他們能力強大可以控制自家主官,操縱高官生死,那是他們沒有遇到真正的強人。
劉鴻訓跟朱燮元完全不是同路人,看起來兩個人都是清流,但朱燮元的政治盟友王永光早已經蹲詔獄了,他的得勢也是一次偶然事件。
劉鴻訓的政治根基比朱燮元強大了無數倍,大明朝憑啥非翰林不得入閣,除了翰林本身就是智商超人的存在,只要不是讀死書的人,每一個都是一個時代的精英。
更重要的是,翰林出身就擁有常人想象不到的人脈。劉鴻訓這方面更是強者中的強者,他其實已經不需要在地方證明,按部就班就能入閣。
但劉鴻訓早注意到了朱慈炅的事功思想,對此他也無所畏懼,同樣自信。他來四川,更多其實是要自己證明自己,他希望自己入閣時能成為這個帝國的操盤手而不是跟隨者。
劉鴻訓困擾的其實不是成都這幫魑魅魍魎,只不過這幫人當著他的面搞事,想利用欽差達成些雞鳴狗盜之事,這觸碰到劉鴻訓的逆鱗了。他略微出手,就是這群人的極限。
真正讓劉鴻訓顯得有些無力的是所謂“戰爭經濟”的概念,這個東西顛覆了幾千年來的治理經驗,讓他非常茫然,還有些惶恐。
朱慈炅的這個想法,的確超越了時代,這是工業社會才可能實現的政治理念,對於大明這個農耕社會,便是劉鴻訓這樣的頂尖智商也同樣頭痛,無從下手。
他的眼裡可不是隻盯著那所謂的千萬投入,千萬投入,最少要有五千萬政績才能及格,這簡直是超級恐怖的挑戰。
學霸的苦惱,寂寞如雪,無人能懂。
外邊木棍親吻脂肪的聲音像是伴奏,提醒劉鴻訓從宏大構思中迴歸現實,這就是這一夜魚龍舞對於候任四川總督唯一的作用。
王之心這邊,一些渣滓已經在巨大的恐慌中招供,當然也有一些強悍的渣滓並沒有被殺威棒殺掉威風,表面惶恐下依然信心十足。
可惜,他們構建的網路,並不是人人都能毫無破綻,不僅倒賣軍糧案有了重大進展,何崇自殺案也有了突破。
那間許士奇呆過的審訊室,此時已經血腥味刺鼻,地上拖過的無數血痕與凌亂腳印交織,松油火把與燭光將數位赤身大漢胸膛的肌肉映得發亮。
房間裡還擺放上了一排排恐怖的刑具,火爐上烙鐵燒得通紅,一個不知道作用的大水缸根本不能把房間溫度降低。這破地方,喜歡吸血的蚊子都不進來。
王之心坐過的地方,擺上了書案,此時坐在那裡的是幾個僉軍衛書吏,他們都出身錦衣衛,極其擅長審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