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聽到內閣關於講禮時間安排的討論,朱慈炅有些猶豫,他不知道應該是形式大於內容,還是應該講成效。對於拿不定主意的事,他已經學會了沉默,低頭記錄不過是掩飾自己的想法。
天下有許多事,他其實分辨不出對錯。沉默或許是默許,或許權力會下移內閣,但他至少能夠有退路,不會導致唾面自乾,畢竟這世上有太多的事誰都不能掌控。
或許,這也是傳說中的帝王心術,朱慈炅已經開始漸漸領悟。
不過,錢象坤奏事後,他很快抬眼,清晰的表達關注。
烏斯藏問題在大明其實並不引人注意,但對朱慈炅而言,卻絕對不能放任。萬曆四十四年是烏斯藏最後一次對大明進貢,也是藏兵最後一次和大明一起並肩戰鬥。
這個時間距離現在僅僅十三年,然後,班禪就親自來了,這件事是朱慈炅和他五叔的區別,這也是他給後世子孫的交代。
這個時間節點非常好,此時固始汗還沒有入藏,藏巴汗還在苟延殘喘,而格魯派正在被反格魯派聯盟擠壓,藏區的亂象已生,大明中樞有了個插手烏斯藏的巨大機遇。
大明完全可以取固始汗而代之,將烏斯藏更緊密的融入大明版圖。
自太祖建立朵甘都司和烏斯藏都司,成祖設五大法王支援格魯派,大明對於藏區的統治,只有給土官派印,收兩匹犛牛當貢品,這種半土司半藩國的模式,朱慈炅很不滿意。
朱慈炅想做萬稅帝君,他要對烏斯藏和朵甘收稅。他要在藏區推廣鳳陽官話,不,川普也行。他還要控制藏區宗教,不尊大明中樞的,管你哪一派,通通消滅。
他還要藏區牧民為他服役,他可以在他的新六衛像朵顏一樣留出中央軍的名額。他要將藏區土司的繼承人全部帶到南京來或者北京來學習,唉,這一點,湖廣土司都不買賬。
大明對藏區的控制僅僅只有茶馬貿易的經濟控制,朱慈炅的所有想法都是空想,不過,接觸班禪後大明對於烏斯藏終於不再是全無瞭解了。
連剛來南京的黃立極都知道六番招討司和朵甘衛了,更遑論一直上心的朱慈炅。朱慈炅沒有接黃立極的話,而是緩緩開口。
“烏斯藏如果在我們手中脫離大明中樞,太祖爺是要打屁|股的,後世子孫肯定也要挖你們的墳掘你們的墓。
都說長江黃河養育了我中華民族,長江水、黃河水從哪裡來的,就是烏斯藏那些高原雪山。那裡苦寒不毛,人口稀疏,甚至呼吸都困難,但卻是我中華命脈所在。
諸卿,既然錢侍郎提出這個問題,那就議議吧。”
朱慈炅的話音落下,內閣大佬們全都是一驚。太祖爺打屁|股說來好笑,但中華命脈一說卻不得不讓他們重視,沒有人想到小皇帝會把烏斯藏問題提高到這個程度,這讓他們不得不沉思。
不過兩個禮部尚書卻對錢象坤面色冷漠,敵意都快噴發了。浙江沒有好人啊,前有溫體仁跳出來,如今錢象坤似乎也要效仿了。
會議之前,錢象坤也是反對廢除科舉的,還說什麼廢除科舉是自廢武功,失去朝廷正名。結果他開口發言了,跟科舉一事八杆子打不著。
錢象坤可沒有溫體仁不顧一切的決絕,他膽子小,他就沒有想過這事能撈什麼政治好處。他是被朱慈炅手把手教著跟班禪等人打交道的,可是他進宮的機會很少。
朱慈炅對他單獨囑咐過這件事,但他要單獨覲見需要先申請,還要看朱慈炅有沒有時間,要排隊的。重要決定他雖然有資格,但他卻不敢真正做的。
他找過劉一燝,劉一燝也沒怎麼把這事放在心上,讓他自己拿主意。他可以推給孔貞運,但孔貞運要是關心這件事,就不會全權委派給他了。
他是眼看大家都不說話,今天估計不會討論什麼廢不廢科舉了,他手頭的事也很急,他急需要有人拿主意,所以就迫不及待的說了,不然下次見到小皇帝不知道啥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