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光是南京吏部,他都有點力不從心,如今又冒出來要清理基層小官的大麻煩。白澤衛搞事,吏部擦屁股。兩萬人,拉上戰場都夠建奴殺半天了。
魯元寵是天啟八年的新科進士,前徽州推官,幹了五個月,就被錢士升這個實權大冢宰二話不說調到身邊來了,擔任吏部司務。
魯元寵很想說,“大冢宰,司務品級降了。”但他不敢,他三叔廢了好大心力才攀上錢士升這個同鄉同學的關係,他們只是一起考過舉人,他三叔還沒中。再說,南京也是京官。
不過,今天魯元寵非常感謝錢大冢宰的先見之明,徽州出大事了,已經跟他魯元寵毫無關係。他小心翼翼的跨進錢大冢宰的大堂,對著一隻低頭皺眉的錢大冢宰輕聲彙報。
“大人,郎中主事們都已經到齊了。”
錢士升抬頭起身,拿起桌上的七梁冠,隨意扣在頭上。
七梁冠是一品文官冠冕,錢士升是二品,但這頂是小皇帝御賜的,什麼意思不言而喻。今年賜冠,二年榮祿大夫,三年光祿大夫,四年至少東宮三孤,殿閣有名。
“好,仲光你把桌上的文書帶上,走吧。”
今天錢士升要主持一場重要會議,要求吏部主官不得缺席。錢士升不是要下達什麼命令,實際上他自己一晚上都沒有想好應該怎麼處理,準備開會聽取意見。
南吏部如今有三名侍郎,八名郎中,十六名員外郎,三十二名主事。大部會,吏部大堂太逼仄了,他們將宗人府大堂改造成了類似天工院的會議室,當真是上行下效。
不過,這地方離錢尚書的大堂值房可有段距離。錢尚書出行,他值房外間的四個十品文書立即跟上,拱衛左右。
沿途都是行色匆匆抱著文書的一群青白官員,紛紛站好給錢尚書讓道行禮。十品官定的服色是白底金邊或者青邊,梅竹補子,這幫人還不是衣冠禽獸。
錢士升板著嚴肅的面孔,腳步很快,根本沒心思理他們。
到山東出差的南吏部左侍郎呂圖南已經回來了,他和右侍郎劉廷元在低頭交談。
劉廷元不久前剛被廉政部請去喝茶了,雖然被劉閣老接出來了,但他的心氣底子都空了一大截。走了這一遭,前途一下就暗淡了,甚至現在的位置可能就是他的終點。
新來的侍郎叫曾櫻,江西人,但和錢尚書是同科同年。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劉閣老的人還是錢天官的人,反正錢士升如今也有資格自成一派了。
錢士升踏入會議室,曾櫻最先發現,第一個起身,然後是所有官員起身。
錢士升左手在空中輕壓了下,示意入座,他也沒有客氣,快步在空著的主座落座,氣場強大,直入主題。
“剛剛收到訊息,白澤衛在徽州查出了五百餘位九品、十品官員貪腐違法,案子已經移交廉政部,今天他們就會處理。吏部要負責調配官員,維持地方官府穩定。
重點是,徽州只是開始,廉政部將要整頓南直所有府縣。吏部可能需要調配大約兩萬名地方基層官員。今日開會,就是討論此事。”
會議室內一下鴉雀無聲,滿堂青緋起伏,目光在錢士升身上炸開。大冢宰,你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