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朱慈炅不知道徐光啟會怎麼寫,反正無所謂了。本來朱慈炅今天安排的行程只有一個,的確是見閣老,卻不是徐光啟這個現閣老,而是韓爌和施鳳來這兩個前任閣老、現任候補閣老。
韓爌本來是要單獨覲見的,但朱慈炅不認識他,他對韓爌這個不喝酒不吃肉就算絕食的老傢伙是一點好感都欠奉。
不過,朱慈炅登基這麼久,算是看出來了,天啟爸爸的內閣,不論成功者還是失敗者,就沒有省油的燈。
韓爌更是了不得,是可以平替劉一燝的存在,朱慈炅覺得不能弱了氣勢,就給這個北東林找了個南閹黨的對手,就是施鳳來。
其實劉一燝真的看出來朱慈炅的小心思了,朱慈炅的確開始佈局第二屆重啟內閣了。來宗道差點下線,他就驚醒了,當時徐光啟也病了,算上裝病的張瑞圖,內閣直接減員一半。
相比於剛登基那會,孫承宗、施鳳來、李國普全部對他居心叵測,甚至整個朝廷都對三歲天子憂心忡忡,明年,朱慈炅就八歲了,大明已經沒有人再質疑他了。
朱慈炅已經不需要在內閣安插自己人,或者換句話說,整個天下的官員都已經是他的自己人了,他可以更進取的選擇人才,而不是基於權力平衡。
或許,如今的閹黨東林已經改頭換面,但南北分歧對立卻更加嚴重了。因為他駐蹕南京,開海官貿,以及三大資本進場,南方百姓的生活水平比北方整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天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今科三鼎甲全部北人,將朝廷的政治動向表露得明明白白,黃立極如果歸去,北方能持牛耳者,唯有一個韓爌。
朱慈炅已經在北方官員的各種奏疏中見識過韓爌的影響力,就算朱慈炅再不喜歡,他也必須要見一見韓爌了。這點肚量他還是有的,何況從來沒有見過,怎麼能說不喜歡呢。
韓爌其實也知道朱慈炅對他不滿,當初的“薊州糧案”影響太惡劣了。更關鍵的是,朱慈炅這個小魔帝太恐怖了。
孫居相這個在萬曆朝身配七印,清廉自持,正義敢言的能吏,牽涉進“薊州糧案”。現在幾乎成了“大明王莽”,各種謠言、筆記、小作文滿天飛,死了都不清淨。
根據韓爌的訊息,在張瑞圖主編的《純宗實錄》這部一直修不完的大明正史裡,孫居相也牽涉進了多起跟他本來無關的政治漩渦裡,純純就是個大奸賊。
這簡直是學東林而勝東林,堪稱“墨色恐怖”。
在野的人還可以對朱慈炅蛐蛐幾句,但對方是個娃娃皇帝,你說出去也得有人信。在朝的人已經很少有人惡意中傷了,沒有人知道板子何時打在自己身上。
再大的黨也鬥不過帝黨,朱慈炅對輿論的重視前無古人,所謂的東林已經迅速蛻化成單純的利益同盟,再沒有什麼朝野清議。
韓爌和施鳳來是在乾清門碰頭的,被小太監引到的是東宮菜園。朱慈炅正帶著王之心、吳良輔、汪若譽三個年輕太監在菜地裡鋤草。
六歲天子戴得起白玉十二旒,也能戴龍紋黃金戰盔,更能彎腰戴著農家葦編草帽。從重啟元年開始,連續三年的天子親耕不只是做戲,小天子隨時身體力行的向天下展示他的重農。
韓爌有些小小的震撼,和施鳳來一起躬身施禮。
“拜見陛下。”
菜地裡種的是萵筍,一根根已經健壯可食。朱慈炅印象中這是四季菜,結果他記錯了,那是現代培育結果,四季皆有多是物流運輸的原因。
去年他種的,霜凍死了,現在這茬才是正當時。
朱慈炅握著小鋤頭,直身回頭看向二人。
“兩位先生來了啊,讓兩位見笑了。這北方氣溫一年比一年低,綠色蔬菜已經幾乎不見,朕就想著把南方的綠蔬運到北方。
這萵筍保質期還不錯,經得起幾日海運,朕就想試試看能不能讓母后也吃到朕親手種的菜。”
施鳳來一臉笑意,搶先開口。
“陛下純孝!太后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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