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大明朝就沒有已經加上去的稅又降下來這回事,南直的舊官僚系統已經被全面破壞,所以南直反倒是對這一減稅令執行得最徹底的地方,很多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該收還得收。
陳具慶雖然解釋,但同樣肉跳,這個事不知道牽扯多少人,事情大條了。
秦良玉也聽到了陳具慶的嘀咕,她眼睛一亮。唉,當初陛下登基時發的聖旨太多,一大堆加官晉爵的,她都沒有注意到有這個。
石柱雖然有邸報,但秦良玉從來都是隻看大事,人事變動、祭祀朝見還有夾雜其中的小事,她又不需要研究升官之道,幾乎從來沒有認真看過。
不過,她就算看到,大人們向她要進貢,不管啥名義,她該給還是得給啊,否則有的是小鞋穿。
秦良玉沒有覺得小皇帝剛剛這道旨意有什麼不妥,更不知道這短短幾句話掀起的滔天巨浪,她還覺得小皇帝沒有派東廠錦衣衛已經很好了,卻不知道所謂的監國司比廠衛還恐怖,廠衛都在其中的。
她身邊武將也基本上是同樣想法,敢公然抗旨,活該。不過,還是有人跟秦良玉唱反調。沈壽崇盯著沙盤皺眉開口,也是希望朱慈炅能消除這突然的火氣。
“秦總兵,我倒是有不同看法。諸位請看,洞吾的前身是底兀剌宣慰使司,這地方靠近海岸,大明是有能力直接抵達其核心區域的。”
朱慈炅一臉陰沉,玉圭在掌心硌出紅痕,他沒有開口。犯下欺君大罪的朱燮元,生機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大明的官僚體系面臨巨大的風暴。
朱慈炅對洞吾的興趣大減,禮樂比征伐更重要,這破大明真的是政令不出乾清宮啊,大明天子的權威如同兒戲。這天下,不流血,好不了一點。
朱慈炅外表平靜,內心已經充滿了憤怒。雖然這憤怒與洞吾無關,但他暫時只想聽取意見,不想在情緒不穩定時做什麼決斷。
藍守素非常想在皇帝面前表現一番,他調到昭武衛海軍後,只見過朱慈炅三次,因為海軍的駐地在劉家港,他也是護送大鯨魚回南京才碰巧能參加這次朝會。
昭武衛海軍有三位副使,鄭芝鳳雖然年輕,海盜出身,但海戰水平真的很強,對西洋夾板大船也非常瞭解。
還有一位沒有到任的沈世魁,據說也是遼東宿將,東江水師統領,現在平遼已經控制遼東沿海,他只是運送補給。
三個人都只是副使,海軍正式的指揮使還是沈壽崇兼任,藍守素不如鄭、沈二人的就是他是陸軍將領出身,對海戰理解不深,接任沈壽崇他其實有些落後。
他已經在研究戰法和海船使用,但最重要的還是聖眷。陛下說新六衛練兵,昭武衛練將,什麼是練將,他不懂。但他知道,新六衛是天子親軍,親軍將領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皇上親。
“陛下,末將也認同沈指揮判斷,我們可以透過海軍在洞吾海岸建立立足點。對於秦總兵說的四不戰,末將這裡也有四可戰。
三宣六慰是我大明藩屏,不可輕棄。思任發叛而有麓川三徵,楊應龍叛而有遵義府,奢安叛而有貴州督,洞吾早叛,天威不臨,後繼者誰?此必戰之一。
大軍討逆,更賴雲南、廣西和海軍,於久戰的四川、貴州影響很小。大軍聚集雲南,除了討逆之外,亦可震懾宵小,一戰而西南安。此必戰之二。
洞吾其國,小國寡民,雖有西洋火器,但皆不如我大明,其勢不可久。其次,諸君請看,孟養司、緬甸司、木邦司、大古剌司皆非洞吾本土,純為武力吞併。
如果我皇明置之不理,洞吾則可消化其地,若我皇明出兵,此四司故地焉能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必戰者三。
至於糧草,我皇明海軍有實力沿怒江和獨龍江掃蕩洞逆,建立補給。其次,我們可以與天竺甚至埃及交易糧食。再不濟,洞吾非我本土,因食於敵,以俘修路也未必不可行。此必戰者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