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林焊其實心中有些煩悶,殿試可是大明頭等重要的大事。
在兩京傳遞殿試考卷時,竟派出了好幾千人保護,有京營、操江、皇家海軍、皇驍衛、錦衣衛、內廠、白澤衛、獬豸衛,陣仗之大,可見一斑。
作為南京禮部負責此事的官員,林焊徹夜未眠,提心吊膽。一大早,他便匆匆進了皇宮,雙眼緊緊盯著那兩箱試卷,一刻也不敢放鬆,可謂慎重到了極點。
結果,朱慈炅似乎並未將殿試當回事。太監插隊也就罷了,畢竟朱家死了一個王爺,可那朱可貞憑什麼插隊?就因為姓朱嗎?
好在朱可貞耽誤的時間並不太久,出來後,跟林探花點頭打了個招呼便走了。沒多久,王坤就從御書房出來了,四個皇值侍衛幫著林探花把箱子抬進御書房,林焊連忙跟上。
此次殿試雖然依然在北京進行,由北監國信王朱由檢主持,但考題是南京出的:
【問:農政之本與天下財富之衡。
朕惟帝王之治,以農桑為天下之本。朕承天命四載,夙夜惕厲,然天象示警:北地連歲大寒,河淮冰結三月;中原飛蝗蔽天,江南霪雨壞禾。
朕曾令皇店司推廣土豆、甘薯等嘉種,其藤蔓易生,不擇膏瘠,一畝之收可抵黍粟數倍。然推之各省,或曰水土異宜,或曰民習舊藝,或曰吏惰於勸課,天下飢窮如故。
更傳畜牧積肥沃田、畜鴨食蝗、鐵犁深耕諸法,泰西水車亦自海舶傳入,水利投入逾數百萬銀元。然獲利者,僅地方豪紳宗族,守邊士卒飢腹荷戈,流民攜子啖草根於道旁。
夫九州之地,高下燥溼不同;萬民之業,耕織漁獵各異。當何以教民樹藝之法?何以均輸嘉種之利?何以使野無遺壤,人無惰農?
更聞古之善治者,必權天下財賦之數,炎夏治亂之始於分肉也。當今之世,為政者畫餅亦疏,何權分肉。各自為政之譏不絕,今日誰堪為朕駕車?
朕思之:若遇水旱蝗災,粟麥歉收,當何以調豐歉、濟饑饉?
若沃土植新谷而瘠地仍種舊禾,當何以均田賦、平輸納?
若富民廣佔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當何以抑兼併、安流亡?
爾諸生學貫經史,明於治體。其悉陳:
一、農術新法:如何因地制宜,使玉米、甘薯遍植九州?深耕積肥、育種防病蟲、以麥代黍等諸法何以推而廣之?
二、賦稅之衡:軍國之需、官吏之俸、黎民之養、倉儲之備,四分財賦當以何者為先?黎民幾分,官員幾分,國家幾分?
三、久安之策:如何使野積陳腐,戶有餘糧,雖遇災異而民不徙、盜不起?
毋泛言古義,務切時弊;毋空談仁政,必列條貫。朕將親覽焉。】
林焊早已經知道這道殿試題目,作為大明探花郎,他也曾試圖一試身手。但這道題看起來簡單,答起來卻發現涉及的內容繁多無比。
以小皇帝的脾氣,泛泛而談之輩必然遭殃,今年殿試不好考啊。
林焊捧著茶水,正不知所措時,只見朱慈炅放下炭筆,對他抿嘴微笑。
“少宗伯辛苦了。你有沒有看過試卷,有沒有覺得不錯的人才?”
林焊還是挺放鬆的,我家陛下親切可愛,那怕老夫平時有些疏忽大意,陛下也不生氣,這樣的天子打著燈籠也難找。
他就不明白,錢象坤為什麼每次進宮都戰戰兢兢,就跟我家陛下要吃了他一樣。陛下還在換牙,沒那麼好牙口。
林焊滿臉堆笑,連忙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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