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是,但你不覺得這個大人物太大了嗎?你一個小小把總,敢去招惹閣老,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吳六奇有些慌了。
“李光春今天又回僉軍衛開會了,哪怕知道是常會,可他每次回去,我就提心吊膽一回。他任期差兩個月就滿一年了,他一調走,絕對要出事。”
查繼佑嘆息了一聲。
“又不是你吃的,你怕什麼。實在不行就行下策,把事情捅出去吧。”
吳六奇毫不猶豫的搖頭。
“這個事絕對要連累伯爺,我是伯爺一手提拔的,不能這麼做,否則就算保下命也沒有前途了。當年,焦龍文六千元就折了,這可是二十萬,我怕是要殺得人頭滾滾。”
這倒是真的,跟著朱慈炅出生入死的重啟武進士焦龍文,因為區區六千元,被迫自盡了。這個故事,在整個新六衛中一直流傳。也不知道是要宣揚天子的無情,還是警告後來者清廉。
吳六奇是讀過書的武將,洪祖烈雖然是南驍伯,卻沒有世券,算不上“與國同休”,就算是與國同休又如何,大明現在已經沒有成國公了。
吳六奇對洪祖烈心中是有抱怨的,因為他這個丙字型檔房的前任鎮守,把自己妹妹獻給洪祖烈為妾,算是洪祖烈的舅子哥,吳六奇惹不起。
關鍵是洪祖烈真的喜歡他這個小妾,耕耘不停,腰桿都不直了。
聽到吳六奇擔心,查繼佑嘴角冷笑。
“那就下定決心,吃掉朱遠齋。千萬不要小看一個閣老孫子,我替你問過了,朱遠齋最少有五十萬家產,補你的窟窿綽綽有餘。”
吳六奇眼中光芒一閃,復又期待。
“一個造紙廠加一個紙盒廠,這麼賺,不可能吧?”
查繼佑敲了敲茶几。
“你少算了地價,哪怕只算地皮,只要找對了人,十萬都有人要。朱遠齋是長房長孫,朱延禧的家當大部分都在他手上,單單這塊就絕對不少於二十萬。
況且,你知道鹽業公司以前每年的訂單是多少嗎?接近六萬,朱家做了四年,還偷逃了稅款,這塊扣除他幾萬元的人工成本,就不只二十萬。
所以,五十萬只是保守估計,這還扣除朱遠齋他爹這幾年在這秦淮河上揮金如土的消耗。”
吳六奇卻頹然坐回椅子上。
“可惜,東劉太大了,的確不敢招惹啊。”
查繼佑沉默了一會。他想起了前兩日與陳確陳非玄關於全國大議的討論,兩個人都是海寧人,年齡差不多大,還都是後備的中學山長。
不過,陳確明確拜師劉宗周了的,算是嫡系的蕺山學派心學傳人,前途無憂。他查繼佑只是旁聽的,可沒有朝中的關係。
兩個人對於“明禮聖理”都非常不舒服,對新任閣老溫體仁是恨之入骨,要把他開除出浙江籍。然後陳確說過一句,“閣老中,江南人最恨的怕是劉鴻訓,而非溫體仁。”
查繼佑記住了。茶水已冷,他用食指在桌面上寫了一個敢字,沒有蘸水。
“敢字用得好。金權案,劉鴻訓發配了半個江南,因此入閣。但入閣就金身不壞嗎?我看未必,他得罪的人同樣不少。你只需要一個字,敢。”
窗外,雨沒有停,不過很小,落在有些渾濁的秦淮河水上,點起漣漪一片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