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張鳳翼擦了一把額頭,又感覺後背有些發涼,輕微挪動了下屁股。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釋過關沒有過關,會不會有人彈劾他勾結藩王。
在大明的中樞重臣裡,他的位置很尷尬,屬於“如重”。正三品副督御史和六部侍郎是一個份量,但朱慈炅封鎖言路,他就啥用也沒有。
這還是他這重臣第一次單獨陛見,對朱慈炅的瞭解很有限,都是聽好友溫體仁的轉述。小皇帝的問題太跳躍,他到現在都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召見,要做啥。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毫無把握的感覺了,心思就如同水上浮萍。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小魔帝”果然是恐怖如斯。
他收斂心神,仔細回憶朱慈炅說的“前段時間”,也就是三個月前他上的彈章。
“回陛下,山西礦變已經快兩年,熊良儒督師進討,先前就有大敗,而今又遷延不平。臣以為他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山西總督,朝臣無論南北皆有很大意見。
臣是山西人,對家鄉生變頗多憂心。臣收到了不少山西鄉紳的舉報信,絕非臆測,熊良儒御下不嚴,甚至有官逼民反的慘事發生。
在武鄉和壽陽都有鄉紳滿門遭屠,朝廷文書上說是叛軍所為,臣收到的杜姓遺孤血書,卻說是官軍所為。陛下,此事可請白澤衛驗之。”
朱慈炅點點頭。
“朕已經收到白澤衛的報告了,你說的武鄉那杜姓之民,確實是被官軍殺的。犯事的官軍是個百戶,流民從軍、立功晉升。
據他交代,你說的武鄉那杜姓之民,是他同鄉,為了奪他家田地,那杜姓之民害死了他的父母,求告無門。正好熊明遇下令嚴查與叛軍勾連之輩,這杜姓之民有很大嫌疑。
軍情緊急,他們沒有找證據就直接抄家。朕也覺得很過份,公報私仇,不可原諒。朕已經親自下令,統統杖責一百,充軍十年。
張卿,你還沒有說你對皇民土地策的理解呢?”
張鳳翼有點目瞪口呆。杖責一百,五杖就可以打死人,五百杖也可以撓癢癢,這太靈活了,這個人本來就在當兵,充軍是什麼懲罰?
不過,張鳳翼把這事捅到御前就對得起那杜家的血書了,小皇帝不瞭解世情他也沒辦法,以張大人的身份也不可能真給這杜家伸冤。
至於皇民土地策,張鳳翼可是《朕問》的忠實讀者,他對於什麼生產資源再分配,土地國有化熟悉得很,完全可以隨口道來——等等,熊明遇此舉不就是在踐行這一國策嗎?
張鳳翼有點慌了,他意識到小皇帝在測試土地政策立場,他終於跟上皇帝的思路了,也終於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立場了。
張鳳翼深吸一口氣。
“臣支援皇民土地策,不過,面對士紳宗族的抗拒,朝廷施政可以更靈活。臣斗膽以為,為政當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