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畢自嚴在用手指敲擊會議桌,沒有理會韓爌。
“明初的想法是值得討論的。平遼投入用到實處的其實並不多,過程很浪費,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說,平遼的銀幣,最終又流回江南了,北方百姓手裡還是沒有多少錢。”
畢自嚴或許只是感嘆,朱慈炅卻有些色變。如果畢自嚴說的是真的,那自己在平遼玩了個寂寞?朱慈炅是不介意群臣爭吵,因為在這些爭吵裡,他才能得到更真實的資訊。
孫承宗是要退休的閣老,而畢自嚴是肯定要留任的,加上王在晉也可以算是入閣板上釘釘的人選,畢王兩個人的態度對平遼都不友好啊,韓爌試探了一下就閉嘴了,目光投向劉一燝。
劉一燝在喝茶,並不接話,他考慮的問題非常多。這個事已經涉及到新內閣的戰略調整了,他心裡非常清楚朱慈炅對平遼的看法。
皇帝的意志很重要,但有時又不重要,朱慈炅要大幅壓縮平遼支出,但實際操作中,並沒有實現。因為,朱慈炅並沒有親政,即使親政了,很多事也不會他一個人說了算。
平遼關係了很多人的利益,為了平衡朝堂,黃立極也要從大局出發。而劉一燝自己也是局中人,江南工商新勢力的代鹽人嘛,沒有人願意放棄平遼這個金飯碗。
但閣老出頭是完全不一樣的,因為相權,王在晉和畢自嚴也有。
朝中有很多人打壓王在晉,但戶部、工部、兵部三部尚書的底蘊,朱慈炅又不是輕易被什麼風評左右的人,王在晉這次應該是擋不住了。
歷史上,此時的王在晉早已經因為《三朝要典》削籍了,但現在,他卻是老夫聊發少年狂,想要為大明再衝鋒一次,而他的戰略和小皇帝隱隱有異曲同工之處。
劉一燝保留閣老身份不會有意外,但首輔,其實還是有挑戰的。韓爌已經被他擺平,但此時,他卻發現,自己似乎忽略了一直隱忍不發的王在晉,這個人也有挑戰首輔的實力啊。
很意外的,周延儒身邊的喻安性說話了,眼神清澈。他同樣掛兵部尚書銜,他認為在軍事上鎮壓廣南的自己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其實,解決平遼問題應該不難。用新六衛北伐,建奴撐不了兩年。”
畢自嚴微微一笑。
“大明也撐不了兩年,新六衛的軍餉是多少?出兵多少?平遼現在就是銀多糧少,加上新六衛,需要多少糧食,出動多少人?
人少了就是送,人多了,國家儲備全投入平遼,其他地方還要不要?真打贏還好說,大不了苦幾年。要是打個不上不下,我們要先被拖死。
平遼可不是安南,冰天雪地,就食於敵就是笑話。我不懂軍爭,但有個常識,持國不是上賭桌,任何時候都不能全部壓注。
老夫希望諸位閣老候選人還是多想想現實點的策略,少些賭徒心態。”
畢自嚴這話如同驚雷裂空,朱慈炅都眨巴了下眼睛,小眼神看著畢閣老一臉無辜。
閣老候選人,五個字直接擺上檯面,剎那間,“閣老候選人”們強作的姿態、論政的雅量、坐而論道的從容,盡數被這五個字撕得粉碎。八個人都有些變色,喻安性臉色尤其難堪。
畢自嚴在內閣實際也被黃立極和來宗道隱隱壓制,現在,他們都說要退了,作為留任閣老,有些話畢自嚴可以說了,有些聲量他也可以大點了。
王在晉受到畢自嚴話語的影響最小,他看著孫承宗,目光裡有幾分挑釁。
“關於平遼,老夫也有個戰略,即窮遼即窮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