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這場禮部大議,感覺很長,但實際並沒有用多少時間,主要是內容太豐富了,與會者腦袋運轉的速度太快。
會議室其實也不窄,但今天的人實在太多,加上本就是夏天,雖然門窗都開著,但一堆侍者、宮女、禁衛又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會議室內,大人們為了體面,穿戴整齊,搞得個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汗臭味,再與檀香味一混合,那氣味非常酸爽。
御階上相對還不是那麼擠,除了朱慈炅和樂安公主、南監國,也就王坤、王之心和兩個宮女,但朱慈炅的小鼻子依然抽動鼻翼,感覺很悶。
等到他的話音落下,溫體仁第一個停筆拱手。
“臣等恭聽聖訓!”
他雖然說的臣等,但開口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開口了,後面才一堆人集體開喊“恭聽聖訓”。這就有點沒意思了,聽,就是說,你們只是聽到了朕的話唄。
當然,朱慈炅也沒有流露任何斤斤計較的表情,今天這會議室悶得很,他還強忍著呢,想溜了。不過,還有一份奏疏他還需要聽,他衝陳子壯點頭。
“集生,繼續吧。”
陳子壯略一拱手,又側身面向群臣。
“諸位大人,我這裡還有一份四川總督劉鴻訓大人的奏疏,也在今日討論之列。”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筆墨文書,才將劉鴻訓的奏疏擺在面前。對面幾位“候選閣老”臉色齊刷刷的難看起來,這個沒有來開會的人也有資格嗎?
陳子壯翻出劉鴻訓的奏疏:
“臣總督四川軍政、兵部尚書劉鴻訓奏稟陛下,請曰:臣聞陛下常親耕於東宮閒地,此令臣惶恐。臣又聞陛下夜讀千卷,筆耕不止,令臣遙思垂淚。
陛下身負日月乾坤,稚齡體弱,切勿勞形累體,寢安方能思暢,日作夜息當為正理。臣請陛下惜身自憐,切勿憂急操切。劉公謀深,孫公德高,徐公識淵,國事託之可無恙。”
內閣三位閣老臉上都露出微笑,畢自嚴也不生氣,畢竟劉鴻訓不知道自己來南京了。但對面的候選閣老們只想罵人,這劉鴻訓的奏疏盡說閒事,一副對小皇帝關懷備至的模樣十分討厭。
其實這份奏疏,內閣、監國司和朱慈炅很多人都看過了,本來應該是隻讀後面的內容的,但劉鴻訓不知道有什麼門路,竟然讓陳子壯全文誦讀。
“陛下所詢川中諸事,臣有報曰:川中皇民土地策推廣順利,蜀藩舊地追索皆成,多數府縣均使耕者有其田,此於安民大利。
冬麥輪種及紅薯、玉米交種技術已在川中全面推廣,改渠為田和梯田改造、養畜積肥等多項技術亦已經成熟,五月夏收或可曰大豐,但同期播種,民力頗苦。精耕之策於國恐不可久。”
戶部尚書楊一鵬大驚,炭筆略緊,茶盞微傾。自從朱慈炅繼位,大明一直在推廣的就是精耕細作,而今天一個大省總督說,不可久。這對於中樞的他來說,非常顛覆認知。
畢自嚴也扭頭向陳子壯望過來,眼神複雜,唇角緊抿。大明中樞決策是一級壓一級向下施行的,地方上只管推行,不可能有人會跟上官說不行。
但劉鴻訓可不一樣,正二品大員,只要他深入基層,他能看到的東西,可沒有人再能管住他的嘴,而朝廷也會無比重視他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