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在溫體仁和曾櫻一起吃魚的同時,葉燦也在吃飯,他這頓飯就遠不是徐家不知道第幾房的破落戶館子所能比擬的了。
日月商會,有錢,壕。這場午宴連葉燦從來沒有見過的猴腦都上來,嚇得老翰林幾乎不敢動筷。
陪同他出席例會的皇店司副總管兼日月商會總會長鄭之惠和監國司副指揮駱養性似乎都習以為常,午宴之後,他們還特意給葉閣助留下了私人享受的空間。
當然,葉燦六十四歲了,所以美女什麼的都被趕走了。葉燦只是坐著商會豪華的休息室,喝茶醒酒。他突然覺得孫承宗收拾這幫壕商,某種意義上也有道理。
葉燦的亮相,可不只是參加例會那麼簡單,這是孫承宗向葉燦交接權力的一種訊號。
而葉燦的名聲也因為前幾天的那次集議投票瞬間走紅,朱慈炅雖然在監國司設立了保密局,但有些事情對於一些手眼通天的人來說依然不是秘密。
葉燦和錢謙益並列第二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隨即葉燦的底細也迅速被扒出來了,無論如何他的清廉底色是立得住的。
同樣是閣老助理,劉一燝多少還防備著溫體仁,但孫承宗對葉燦卻是毫無保留,因為老孫已經決定退休了,而老劉想要的是恢復首輔之位。
天下商人苦孫承宗久矣,見到葉燦,那可真是喜極而泣。儒雅的葉閣助可比兇悍的孫閣老可親可愛好多倍,天下豪商的吹捧差點讓葉燦以為自己已經是閣老,而不是閣老助理。
曾城公的學問同樣被吹捧,要不是有人提到講學這個敏感詞,葉燦差點犯錯誤,朱慈炅當初的指示可是被宣傳了一遍又一遍。
“教育是國之大事,絕不容許任何民間和私人組織插手,私人書院和講學就是覬覦大位,顛覆國家,是沒有肅清的世家餘毒。教育必須要官山海。”
講學,和找死差不多。最新官考審查資格,有結社經歷的十年內不準考官,全國的文學社、考試社、詩詞社一夜凋零。朝廷並不反對你們結社,結社不能做官而已嘛。
黃立極也多次表示,有時間講學的官員通通考成不合格,一律革職,這群想讓葉燦講學的人是何居心?何其歹毒。
朝野的輿論隨著朱慈炅二十萬大軍下江南和南京的全城管制,早就不復當年景象了。當日大議,沈演就攻擊錢謙益講過學,錢謙益回懟說他在歐羅巴講學有什麼錯。
睡眼朦朧中,葉燦隱約見到一個老者進入休息室,輕手輕腳的為他更換驅蚊的檀香,還查看了一下冰鑑裡的存冰,體貼的為他喝乾了的茶杯續上水。
葉燦認識這個人,休寧人戴安國,曾經是大鹽商,同時也是茶商、墨商。
皇店司接管鹽場並改制後,戴家的鹽利大受衝擊,如今的鹽是越賣越便宜。當官鹽比私鹽還不值錢時,全國鹽商都被資本玩壞了。
當初老百姓害怕又便宜又好的鹽是曇花一現,紙鹽剛出來時,都在瘋狂屯鹽,還有人想以此謀利。
然後他們就見識到皇家資本的狠辣了,這時節,中等人家家裡儲備的鹽都能吃三年了,這還怎麼賣。
況且,揚州如今已經是秦商的地盤,雖然按照規矩他們不敢獨吞,但曬鹽法和煤鹽法的技術不斷迭代更新,直接導致大明存鹽供應遠遠大於需求。
如今的鹽利收入那才叫一個穩定,五千年沒有這麼穩定過,真的就是掙點搬運的辛苦錢,還不能遇到不講武德的鹽船。這船也越造越大,它們運一船,人力牲口要運半年。
朝廷現在都不管鹽了,鹽引提鹽,當然可以,那是有多少提多少,提多少虧多少。因為鹽場自己就在賣,所謂的鹽區劃分都成廢紙一張了。
當鹽價不被鹽商控制,關於鹽的所有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操弄市場者,終究還是被市場所操弄。
戴安國是鹽商裡發現苗頭不對比較早的人,他現在只負責河南部分地方的朝廷任務,賺不賺錢根本不在意。鹽這一塊,他的利潤主要是外銷到朝鮮、日本和南洋。
這些藩屬的本土鹽場連他們這些鹽商的一成本事都沒有,當然同樣也會被皇店司打敗,戴安國最希望的就是全世界都吃上我大明的好鹽。
他是最早轉型的鹽商,他入股了蘇州那幫玩股票的商行,又是最早進駐青島港航運大佬。上海他沒有趕上趟,青島雖然沒有上海火爆,但戴家已經成了行業龍頭。
憑藉和朝廷的良好關係,戴安國還是第一家獲得玻璃製品授權的私人商戶,他同樣賣到朝鮮、日本、琉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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