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範景文進到慈寧宮後花園的時候,朱慈炅正彎著腰,親自揮動花鋤給剛移栽的花木培土。
“臣道錄司左正一範景文拜見陛下。”
朱慈炅順手把花鋤扔給汪若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哦,範道長來了。咦,不是左善政嗎?怎麼變成左正一了?”
範景文一身真正道袍,一臉無奈。
“陛下,僧錄司叫左善世,道錄司叫左正一,世人混稱善正,實為兩職。臣只有一個身子,不可能即當和尚又當道士,不想剃度,就選了左正一。”
朱慈炅點點頭,反正他不懂,只記得姚廣孝是這個官職。
“哦,無所謂。這可是姚少師曾經擔任過的要職,你可要好好珍惜。”
範景文臉上鬍鬚抽動,也不敢分辨。從正二品降到正六品,也是沒誰了,還不如督政院那個正三品呢。
他乞骸骨這件事的確是衝動之下的心有怨言,他是不服氣的,他心想的是:臣若有罪,陛下公開定罪便是,不清不楚把我扔到冷板凳上是怎麼回事?
當朱慈炅直接給他換到道錄司後,範景文就慌了。他的確已經身居二品大員,但他的倖臣說法也毫不為過,他是朱慈炅一路把他從正五品提拔到正二品的。
站在局外,範景文看得很清楚。遼東耗費大量財力,已經影響帝國財政平衡了。所以皇帝用他主持平遼,本意就是兩個字:減負。
可他沒想到,皇帝能從藩王那裡挖出朱家潛力,一夜暴富,加上重啟幣法,朝廷財政竟然突然好轉。
身入局中,範景文的心態就變了。財政好了,兵力足了,為什麼不趁機徹底消滅建奴?他開始支援“激進路線”,等於變相否定了自己之前的主張。
他以為皇帝不知道嗎?朱慈炅當然知道。所以他被換掉了。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的主張變了。
範景文不敢多言,低頭跟在朱慈炅和王坤、王之心身後。
朱慈炅目光落在了花園中央的水池,這裡安置了朱慈炅的大孝心——金鳳大水法,由機械水輪組製造的壓力式噴泉。
範景文倒是眼睛一亮,精緻的展翅鳳凰腳下,四根梧桐枝向四方噴湧水柱,落入池中,濺起水花,不見停息。
但朱慈炅很不滿意,他感覺就是把水弄到高處流下來,雖然也算噴泉,但跟他印象中的噴泉簡直沒法看。
朱慈炅搖搖頭,算了,沒見識的母后應該也滿意了。他的搖頭讓剛想討好的王之心連忙又閉嘴了。
朱慈炅回頭看著範景文,指向所謂的“金鳳大水法”。
“夢章知道什麼原理嗎?”
範景文只能看到外面的光鮮漂亮,不知道那梧桐樹其實是水道,水道里還藏了有機械水輪。認真看了看,還是搖頭。
“臣不知。”
朱慈炅按著大水池的護欄,手感有異。嗯,不是白玉欄杆啊,這是水泥澆築的。算了,反正是王之心自己花的錢,能夠完工就好。
“這是治國的原理,引水至高,但終要潤下,如果只是引不落,這個水池再大也終究會乾涸。你在平遼交接後,一直沒有向朕彙報。怎麼,你範夢章也像娘們兒一樣,只會寫閨怨詩了?”
範景文目光盯著那四道下落的噴泉水柱,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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