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朱慈炅的目光停留在妹妹朱淑娣身上,小丫頭撲在段太妃懷裡,正向她母妃炫耀張荷華送她的香包呢。
唉,自己這個妹妹太容易被收買了,你是大明公主欸,那香包值幾個錢,小荷花現在都可以自己做了。
張太后的問題瞬間收斂了朱慈炅嘴角的笑意,這個事,他也很被動。夾在兩個媽之間,他真的是左右為難。
他的婚姻大事,本是嫡母的責任。但任太后覺得朱慈炅是她生的,她有權力早早給兒子選個媳婦,甚至為了造成既成事實,還讓張荷華褘衣伴駕,在天下人面前露臉了。
朱慈炅知道,其實任太后也在幫他穩定後宮,任太后也邀請王妃夫人們進宮打麻將,對朝臣女眷賞賜不絕的。
不過,和張太后不同的是,她分辨不出誰重要誰不重要。
她對秦良玉就很不上心,覺得秦良玉太高了,看著就不舒服。反而對無足輕重的孔貞運夫人很是交好,因為她覺得孔貞運是朱慈炅的老師,根本不理解貶官二字裡面的道道。
所以,後宮方面的事情,朱慈炅真的還是非常依賴張太后的。一個好的後宮執掌者,對朝局穩定的重要實際上是不可或缺的,這也是賢后之名的由來。
如果孝慈高皇后能夠高壽,大明初年就沒有那麼多風波。沒有誠孝張皇后,仁宣之治就是一個笑話。
張太后畢竟是正宮娘娘,任太后和她的差距是不以道里計的。而且任太后,相對低調,對於複雜的國事不敢插手,相當於自己放棄了權威。
朱慈炅用了很大心思來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臉認真的模樣。
“母后在說什麼?兒子哪裡大婚了?時間還早呢。兒臣剛剛在回憶醫書,就普遍來說,早婚這事很不好。
男女身體都沒有成熟,過早產子,孩子先天之氣就有所缺失,這也是大明孩子夭折率高的原因,因為民間十二三歲就婚嫁的現象非常普遍。這樣生的孩子,即使養成,也大多病弱。
兒臣在考慮,皇家當為天下表率,婚嫁一律推遲到十八歲以後,無論是嫁女還是娶新婦,都必須至少滿十八歲。母后覺得如何?”
張太后愣了一下,輕輕點頭,凝神思考。
她覺得朱慈炅一向聰明,他的話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小機靈鬼,直接把話題拉扯到十萬八千里了,予問的是什麼時候結婚嗎?
“這是皇帝的事,予不管。予只想知道,褘衣勞軍是什麼意思,皇帝知道不知道?”
任太后見張太后沒有藉機下臺階,反而窮追不捨,她也有些慌了。身體不由得往前靠了靠,她想說話,但她知道自己不佔理,她又沒有兒子的巧舌,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朱慈炅在心中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苦澀。
“兒子知道,這件事確實是兒子錯了。如果母后覺得這件事影響太大,兒子這就去起草《罪己詔》。”
任太后臉色大變,瞳孔放大,幾乎是尖叫出聲。
“不行!”
張太后也變色了,端起的架子一下就垮了。神情嚴肅,聲音冰冷。
“你瘋了。你又忘了你父皇教你的,天子永遠不能有錯。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罪己詔》?”
朱慈炅心裡得意,但小臉依然緊繃。
天見可憐,他的兩個母后雖然笨點,但都不傻。罪己詔是什麼東西?那是文臣吹出來,削弱天子權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