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朱慈炅雖然知道劉一燝一定會問侯恂,但聊著聊著他已經幾乎忘了這事了。不過,這是劉一燝的常規操作,朱慈炅早就熟悉他的套路了,所以一點也沒有畢自嚴的驚訝。
朱慈炅一臉平靜,手中炭筆轉了一圈。
“哦,關在西華門內府大牢裡,那地方是監國司內廠的地盤,外面是皇驍衛步兵營地,進出很麻煩的。劉先生要見他嗎?朕給你開條子。從翰林院可以過去,不遠。”
劉一燝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那地方,那裡是內府庫房,他以為那裡放的都是宮中的雜物器皿,怎麼也沒有想到,那裡還有座監獄。
但探監,他連侯恂犯了什麼事都不知道,探什麼探?不過,他看到畢自嚴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發問。
“老臣可以知道,侯恂因何入獄嗎?”
朱慈炅也很坦然。
“母后要殺楊嗣昌,理由是重啟銀幣太輕不值一兩,有損聖譽。兩位先生,可以教朕,此事應該如何處理嗎?”
劉一燝和畢自嚴雙雙臉色大變,互相對視一眼,老天,這幫人是瘋了不成。皇家銀行都敢伸手,還是借張太后的手。
皇家銀行的重要劉一燝是早就意識到了的,他理解這是為戶部銀行和工部銀行兜底的機構,不是單純的制幣,他們制幣和發行銀幣的事越來越複雜。劉一燝不太懂,他都不敢輕易插手。
畢自嚴對皇家銀行了解更深,畢竟他就是內閣分管這事的閣老。但他也不會干涉他們的發行,因為涉及到全國的貨幣穩定,在銀行機構開遍大明的今天,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是小事。
位置不同,想法就不同,劉一燝和畢自嚴都知道,皇家銀行絕對不能動。因為這已經牽涉到大明所有人,甚至藩屬國和歐羅巴,有些人真的是無知者無畏。
劉一燝很快又疑惑,如果說有人無知,但這個人應該不包括侯恂才是,他是戶部銀行總理,他可能比劉一燝還知道皇家銀行的意義。
劉一燝憂心忡忡的看著朱慈炅。
“太后才剛到南京,陛下的意思是侯恂蠱惑太后?”
朱慈炅搖搖頭。
“不是,不過可以確定他就是接任楊嗣昌的人選。兩位先生,你們覺得這個事跟他有沒有關係?他知道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膽大包天?”
劉一燝感覺頭都要炸了,的確,楊嗣昌如果出事,接任的人正常情況下大機率是侯恂。
但是,這幫人顯然是按照老思路在分析朝局,劉一燝幾乎瞬間就找到了楊嗣昌的接班人,孫三傑或者黃錦,這個機構的負責人必然出自天工院。
一幫蠢貨!明明吃不到狗肉,還要去惹一身騷,怎麼就沒有人來問問老夫。
朱慈炅這兩個問題太誅心了,侯恂就算不是主謀,也必然牽涉其中。劉一燝自己也是這個判斷,所以他一時找不到理由為侯恂開脫。
當然,劉一燝潛意識裡就沒有想要幫侯恂,知道事關太后和皇家銀行,他的第一反應是切割。他不想因為這個事影響到他,影響到他迴歸大明首輔的位子。
不過,畢自嚴沒有這個顧慮,他一臉正色。
“陛下這兩個問題老臣無法回答,但老臣請陛下治國勿用‘莫須有’。”
朱慈炅瞬間炸毛,怒視畢自嚴。朕給你們講道理,你們講道德,朕給你們講道德,你們講道理。
“恂恂君子諫君前,功罪千秋史筆間。欲使朱衣折金節,以輸歲帛獻完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