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朱慈炅記錯了一個名字,威尼斯共和國是被地中海貿易商控制的國家,真正被銀行家控制的國家是熱亞那共和國,以及托斯卡納公國的美第奇家族。
這個時代唯二的中央銀行只有大明皇家銀行和阿姆斯特丹的衛斯爾銀行,大明皇家銀行依託的是大明國家體系,而衛斯爾銀行和荷蘭東印度公司高度聯絡。
荷蘭東印度公司受到大明軍事打擊和經濟封鎖,利潤大幅下降,衛斯爾銀行的信用影響力也遠遠不如歷史。
歐羅巴的私人銀行金融業,此時實際上是一種國家高利貸。因為廣泛介入歐羅巴戰爭,目前相當大一部分人都有破產風險,他們看好的西班牙人太拉胯,打仗基本都輸了。
不過,如果朱慈炅此時真大量發行大明國債,倒是給這幫人提供了一個解套的良機,就是有點對不起已經和義大利銀行家深度繫結的西班牙王國而已。
其實,錢謙益訪問歐羅巴的影響力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擴散,目前還在南京和上海瞎逛的歐羅巴使者帶回去的可遠遠不止大明的商品,整個世界都在向一個未知的方向運動。
朱慈炅可不是小小的蝴蝶翅膀扇動,那是一條巨龍睜眼,對這個世界而言,絕對不是捲起一場龍捲風那麼簡單。
當然,大明朝廷沒有這方面的意識,朱慈炅也沒有這方面的感覺。朱慈炅更警惕的是大明的資本萌芽,或許都不能算萌芽了,已經開始露出獠牙了。
朱慈炅的皇家銀行,跨越了時代,承擔著貨幣發行、金融穩定和匯率定價的責任,和衛斯爾銀行相比,它並沒有信用價值標準裁決的作用。
朱慈炅大薅匯率羊毛,瘋狂收割全世界白銀的行為解決大明瞭財政危機,但沒有信用定價標準的野蠻生長,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不過也沒有關係,隨著全球貿易聯絡的緊密,就算出問題了也是全世界一起來承擔,大明單方面商品輸出的經濟霸權從來沒有出現過。
以現在海洋運力的發展,全球大蕭條至少也要三五十年後才會初現端倪,先爽一把,度過小冰期後大明也死不了。
此時的朱慈炅和他的內閣閣老劉一燝、畢自嚴關注的都不是銀行本身,而是關於銀行的權謀政治。
當朱慈炅明確拒絕私人銀行後,畢自嚴沒有關注朱慈炅提出的“禮利之爭”。朱慈炅嘴上一口一個禮,現實卻是個逐利之徒,當然,畢自嚴也沒拆穿他。
畢自嚴面對著一個朝廷悖論,朱慈炅有錢,而太倉沒有錢。所謂的皇店司控制的是皇帝個人的工商業,他並不是真正的“官山海”,叫“帝山海”更合適。
當然,因為朱慈炅的帶頭納稅,朝廷也因此多了不少收入就是了,但朝廷的收支並不平衡。戶部銀行和工部銀行算是重啟改革中少有的由朝廷控制半商業機構,但他們的攤子鋪得太大,別說納稅了,國庫偶爾有幾個月不用補貼,大家都歡天喜地了。
兩家銀行的匯兌業務獨家壟斷,利潤一直見長,但貸款業務就波動太大了。畢自嚴沒法解決這個問題,總不能窮的地方就不開設銀行吧。
但是畢自嚴知道,銀行不應該如此半死不活。究其原因,就是商人對朝廷不信任,他們更多寧願彼此互相拆借也不會向銀行貸款。
畢自嚴的解題思路就是開放私人銀行,私人銀行不管怎麼發展都是要收稅的,這樣國庫自然就增收了。
而且,在商言商,可以開私人銀行了,哪個傻子還願意拆借?商業環境改變,向私人銀行借也是借,向兩部銀行借也是借,兩部銀行的困局說不定也就破了。
總體而言,開放私人銀行對朝廷是有利的,畢自嚴分析計算了很久,相當確定。但是,當銀行和權力混雜在一起後,這個利,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浪費。
畢自嚴坐在御書房中,只感覺憋屈得難以言說,心裡窩火之極。老夫一心謀國,你個小兔崽子拿大口號壓人不說,還諷刺老夫賣國。
劉一燝同樣對朱慈炅的禮利之說無感,他覺得兩部銀行壟斷金融其實是好事,利潤波動很正常,但誰也不能否認整體趨勢是向好的。
兩部銀行中間的浪費是必要付出的行政成本,在劉一燝眼裡,銀政就是一個新的鹽政,這方面,他是支援朱慈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