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從朱慈炅所在的玄武湖,溯秦淮河進到長江,再沿江水向西北,同在長江南岸,有一座縣城叫建德縣,隸屬於南直隸池州府。
建德縣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五十七歲老人,叫做鄭三俊,前南京戶部尚書。
受皇民土地策影響,在建德顯赫無比的鄭家已經失去了許多的土地,不過孔雀瀑下,鄭家依然有一座避暑莊園。
小朱皇帝在交泰殿前打拳揮汗的時候,鄭大司徒正在清涼又風景秀麗的湖邊悠閒品茗。
這不能怪鄭三俊,當初老人家不過是參與了一場靜坐示威,朱慈炅見都沒見他,就把他趕回了老家。
回家三四年,朝中變化有點亂花漸欲迷人眼,作為一個老牌東林政客,鄭三俊也有點把握不住朝中局勢了。
不過,鄭三俊的資歷人脈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失去了一些土地,鄭家依然是建德首屈一指的富貴之家。
早在歸德府做知府時,鄭三俊就為大明培養了兩個人才,侯恂、侯恪兄弟。這絕對不是侯家父輩的原因,純粹是鄭三俊慧眼識珠。
在建德的隔壁,就是名滿天下的徽商大本營,徽州。精明的徽商怎麼可能放過官都做到大司徒了的這個隔壁大佬,帶著鄭家人賺錢,小事。
今天,徽商大佬李宗霖就直接豪橫的包了艘天啟車船,逆江而上,從南京趕來建德,專程拜訪鄭三俊。
鄭三俊的小兒子鄭思景和侄子鄭思旦作陪,值得一提的是鄭思景,他原來的名字叫鄭思炅,朱慈炅還是太子時,他就改名字了,結果朱慈炅當皇帝沒多久,他爹就下野了。
不過,他的兩個兄長依然在做官,他的名字是改不回去了,思景其實也好聽的。
鄭三俊的架子是很大的,哪怕鄭思景要掛靠李宗霖掙錢,他在躺椅上也沒有起身,十分坦然的接受了李宗霖的恭敬施禮。
“巢雲公(鄭三俊號),侯總理好像是出事了。”
鄭三俊愣了一下,在侄子的攙扶下,才由躺改坐,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模樣。
“什麼叫‘好像’?出了什麼事,你且說清楚。”
李宗霖此時是有些害怕的,別看他在商場囂張跋扈,當私鹽生意做不下去,私人武裝被迫解散後,在官場中人面前,他瞬間就能被打回原形。
一個沒有保護傘的商人就是官員們眼裡的肥肉,官商勾結是大明最基礎的商業生態,而李宗霖依靠的唯一一個靠譜的人就是鄭三俊。
別看老人家在野,他的年齡在官場來說並不大,隨時都可能翻身,更關鍵的是這個老人的政治能量真不是蓋的,一封書信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侯恂就是鄭三俊向李宗霖推薦的實權朝官,戶部銀行總理對於李宗霖的轉型開拓作用不言而喻,正是因為有了和侯恂的交集,李宗霖才搞清楚了銀行運作中的天大油水。
這麼好賺的錢全都進了皇帝腰包,這怎麼能行,皇帝陛下啊,你不能與民爭利哦。
李宗霖聯合十三家鉅商準備推動私人銀行,已經醞釀了好久,其間是請教過鄭三俊的,在他們策劃的私人銀行中,鄭三俊的乾股也不少。
可以說,沒有鄭三俊點頭,李宗霖他們也未必有膽子跟皇帝搶食。侯恂一齣事,他們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鄭三俊。
李宗霖很是小心的跟鄭三俊通報了,他能獲得的資訊。侯恂應該是被廠衛悄悄的抓了,事情很可能就是關於銀行的。
這個訊息可是侯恂的親弟弟、準皇后張荷華的老師侯恪大人,從劉閣老那隻言片語中分析出來的,十分可靠。
鄭三俊很不滿,冷哼一聲。
“你既然見過侯恪了,為什麼沒有帶他的書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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