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算是吧,不過不同於陛下事功,以前在翰林院也是積攢資歷。”
朱慈炅已經把大明的儲相之地從翰林院移到天工院,作為翰林出身的張瑞圖心中是有看法的。但朱慈炅這次似乎沒有聽出張瑞圖的言外之意,目光注視在張瑞圖獻的《帝鑑圖說》上。
“你由翰林而春坊,皇祖父應該是見過你的,紅丸案你應該知道吧?”
張瑞圖眉心跳動。
“老臣的確見過光廟,但事發時,老臣已經是先帝臣屬。陛下為何重提此案?”
朱慈炅手指敲擊桌面,嘴角含笑。
“天啟八年,崔文升已磔,李可灼已斬,彼時朕剛登基,手段不夠敞亮,皆是秘密處置。前些時日,韓爌來給沈瑜求情,朕突然想起當時辦理紅丸案的人就是韓爌。
金權案發配了三萬多人,朕預備的新六衛幾乎都沒有出動,所謂計程車紳一體,也不過是紙老虎。
大明皇帝一條命,只值一個小官一個太監太便宜了,而且還是時隔八年。所以朕打算明正典刑,帝暴崩,當殉一相族,此應為大明成例。老師認為,以朕今日之力,可做不可做?”
張瑞圖面色瞬間慘白,如遭雷擊。滅韓爌一族?
他心中急轉:小魔帝這是膨脹了!金權案雖牽連甚廣,但終究以經濟犯罪;若誅韓爌全族,那是以“弒君”“謀逆”論處,性質截然不同。
韓爌乃四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此舉必將引起東林黨人瘋狂反撲,江南士紳集體震恐。這已不是的政治,是瘋政!
韓爌求情固然不妥,你已經奪了人家官身了,還要殺?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純屬瞎找理由。
但張瑞圖很快也明白了朱慈炅的心思。這是楊清案的後遺症,因為朱慈炅查出宮中有大量的人和外面勾結,安全感嚴重缺失,所以想要殺一個夠分量的人來震懾天下。
大明成例,也就是說,朱慈炅如果暴斃,繼位者不管是誰,都要殺一個閣老家族來陪葬,這他媽的太不講道理了。
張瑞圖和韓爌沒有什麼交情,甚至還有敵意,他死不死的張瑞圖不在乎。但是,小魔帝今天這樣問他,就是要他張瑞圖發揮餘熱,頂下這口從天而降的巨鍋。
老夫都退休了,你這是要榨乾最後一滴血嗎?一個玻璃廠就打發了,不幹,絕對不幹,絕對不能幹。
老夫已經可以蓋棺了,誰也不能否認老夫重啟帝師的身份。但這事要是做了,已經不是什麼奸臣不奸臣的問題了,死了都要被人挖墳,絕對錢龍錫第二。
張瑞圖鬍鬚顫抖。
“陛下若深恨韓爌,賜杯鴆酒即可。明正典型,這不可能做到。工商初興,老臣的意見還是鎮之以靜為好。韓某人冢中枯骨,不值得陛下萬金之軀動手。”
朱慈炅微微挑眉,什麼朕動手?不是應該你出面彈劾,三法司會審嗎?老東西裝糊塗是吧?
“唉,也是。起龍師兄都說朕短命之相了,老師真忍心白髮人送黑髮人?”
張瑞圖沒有猶豫,起身跪倒。
“陛下,此事絕不可行,有損陛下仁德。”
朱慈炅也站起身來。
“朕還要過幾天才滿七歲呢,哪裡來的仁德?不都是老師教的。”
亭中一片死寂。張瑞圖跪伏在地,臉上不知是哭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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