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薛夢齡離開皇宮前,他們師兄弟大吵了一架。我去問趙養葵緣由,他只說了這一句,便再也不肯多言。我,我以為只是玩笑。”
張介賓現在的心情非常擰巴。
他不想讓這件事公開,是因為一旦公開就意味要死很多人。一個慈寧宮的小宮女傳遞了一個資訊,整個江南數萬人受到牽連,趙獻可之死還涉及到毒藥,那又會死多少人?
可是張介賓壓制不了葉宗遠,葉宗遠極不認同他的觀點。葉宗遠是太醫院籍的世家醫者,對這種事的看法和江湖名醫出身的張介賓嚴重分歧。
張介賓其實也有私心,他和朱慈炅的相交莫逆,更關鍵的是朱慈炅沒有意外已經算是他的孫女婿了。他也回答不了,薛三省在這件事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暗自神傷了一下,張介賓決定向朱慈炅坦白他的想法。
“皇上,我開始認為這個案子可能是他們師門恩怨,跟皇上無關,不想把事情鬧大,牽連許多無辜,所以才對皇上隱瞞。”
朱慈炅冷笑一聲。
“哦!師門恩怨,他們這個師門是不是叫鉤吻門?”
張介賓神情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
“其實薛夢齡是葉宗遠強行要求他退休的,因為葉宗遠發現,薛夢齡有要動手除掉高起潛公公的想法。”
朱慈炅不語,眼神死死盯著張介賓。
張介賓臉上的花白鬍須在顫抖,但終還是開口。
“薛夢齡子女皆早逝,他的血親只剩下一個親孫女,據說嫁得好,是蘇州大戶,文家。但去年大案時,他的孫女也死了,不是直接處斬,是發配途中,被人侮辱而死。”
朱慈炅一瞬間呆住了。
薛夢齡的確是官員,但卻是無權無勢的太醫院屬官,如果跟掌權太監沒有關係,他可能庇護不了任何人。
趙獻可曾經跟朱慈炅說過,他早年受教於薛己門下,和薛夢齡算是師兄弟。薛夢齡對於婦科調養很有心得,朱慈炅還專門讓薛夢齡去照顧過朱由崧的世子妃一段時間。
朱慈炅印象中,這是一個面容和善的老人,宮中上下對他的印象都很好。朱慈炅實在想不到此人竟然對朱慈炅的身邊人起了殺心,更想不到他會和金權案有所牽連。
從朱慈炅嘴裡,只有輕飄飄的一個字“流”,但對於許多家族而言,卻幾乎意味著滅門,從江南不論是到哪個方向,都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朱慈炅對於底層士兵的素質從不懷疑,押送途中,想做點什麼事,實在太容易了,而豪門貴女一朝淪落毫無疑問更加刺激。死亡,只是他們上報的一個名字,沒有人會追究。
薛夢齡已經七十歲了,他絕後了,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他真正想殺的人到底是高起潛還是朱慈炅呢?
為什麼中毒而亡的人會是趙獻可?趙獻可是不是用這種方式為自己擋毒了?
朱慈炅對趙獻可的信任不是沒有由來的,趙獻可淡泊名利,沒有任何做官的慾望,之所以願意留在朱慈炅身邊,是因為他認為朱慈炅是他心中的明君,可以活人無數。
可朱慈炅的“活人無數”,就註定了要有一些人無辜,明君之路也是用累累屍骨鋪成的。
朱慈炅雙手按住御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目光緊緊盯著御案上天啟爸爸留下的破帆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