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劉一燝和其他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一個小太監噔噔噔的跑上親農閣二樓。
“劉閣老,陛下急召。”
劉一燝一頭霧水,什麼事還能比開大議重要?他看了看黃立極,又看了看孫承宗。還是起身跟隨那太監下樓。
一塊銀元熟練的從劉一燝荷袖中滑出,然後自然而隱蔽的落進小太監掌心。
“知道什麼事嗎?”
“好像趙太醫是中毒身亡,景嶽先生和葉太醫都跪著呢。”
劉一燝瞬間臉色大變,腳步都遲疑了一下,然後才不動聲色的跟在小太監身後。這個事要壓下去,這是劉一燝的第一反應。
然後,劉一燝開始猜測什麼人膽子這麼大。
第一個懷疑物件是晉黨,哪怕韓爌死了,晉黨在朝堂上的力量也不弱。他們對朱慈炅其實一直是有意見的,因為朝廷控制了蒙古,邊關變成了內地,嚴重損害了晉黨的生存根基。
第二個懷疑物件是魏國公。朱慈炅霸佔南京,把徐家趕到北京去了,這可不只是魏、定兩個徐家互相換位置,是所有人脈、陰私連根拔起,兩百多年世家底蘊,徐弘基是有這個能力的。
第三個懷疑物件是信王,這個就是純粹的獲利推斷了,朱慈炅出事,誰最有利,不管怎麼說都是信王。而且,信王不來南京,皇帝一直沒事,他一來,皇帝身邊就出事,想不懷疑都難。
第四個懷疑物件是桐城左家,上次金權案,左家可不只是抄家發配,在振槁衛手下,他們也死了不少人,關鍵是左家並沒有被一網打盡,還有人流落在外。
如果是左家動手,必然有東林黨人協助,這讓劉一燝感覺到一肚子鬼火,恨不得把左光斗的那個兒子,碎屍萬段。
其實劉一燝還有第五個懷疑物件,蘇州人。上海開港,誰受傷最大?毫無疑問是蘇州人。
在新六衛的刀鋒下,蘇州土地也拿出來了,絲綢、棉布行業都被皇家公司和皇勳公司侵奪。
這次金權案中,蘇州其實受傷最大,被髮配的文、華、席、徐四家可不只是他們四家的人,牽涉的姻親之多,蘇州幾乎沒有一個家族可以完全倖免。
所謂的洞庭商幫,西山商幫,背後可全是蘇州人。而且,蘇州人其實是對皇宮滲透最狠的人,他們甚至創造性的把這個事做成了一門生意,劉一燝自己都有買過他們的訊息。
劉一燝在御書房門口站了很久,本來在輪休的盧九德、汪若譽都站到了御書房門口,臉上都有些驚慌的看著他。
今天天工院的大部分人都去了新城督政院,留在乾清宮的人本來不多,但此時乾清宮的太監宮女人數明顯增加了一個級別。
劉一燝甚至看到皇驍衛的孫應元、吳三桂、曹變蛟、張鹿徵四將都在乾清宮外披掛待命,殺氣騰騰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劉一燝終於邁步進入御書房。
御書房裡的人不多,張介賓和葉宗遠都沒有跪了,但都站在一旁垂手靜立;有兩個宮女一個在整理文書,一個似乎在灑掃。御前也只有高起潛和譚進,分列在御案左右。
朱慈炅臉色出人意料的平靜,不見喜怒,只是在低頭翻閱什麼文書。
“老臣拜見陛下。”劉一燝緩步走到御前,長揖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