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大議會場是有紀律的,講臺上的人發言再難聽,也無法反駁。所以哪怕有人大罵朱由檢,在嘈雜的會場也是聽不清的,空間和新規矩限制大明朝臣的發揮。
不過,群情激憤是肉眼可見的,唐世濟的銅磬也只是短暫鎮壓,但朱慈炅一開口,臺下立即安靜,小魔帝不能當成是一般幼主啊。
朱慈炅的童聲在會場的擴音系統裡有些迴響,反倒顯得更加成熟了。
“在朕很小很小的時候,先帝曾教導朕。說,朕繼位後會掌握天下的生殺大權,殺人是最容易的,不殺才是最難。”
群臣肅然,只有熟悉朱慈炅的幾個老臣非常意外。咦,居然還有“先帝說”沒有收錄?
“後來,魏大伴又告訴朕:殺光江南士紳,大明將穩如泰山。因為國家的錢都被他們偷走了,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就是依附在大明身上的吸血螞蟥。”
群臣愕然,震怒和驚慌都在臉上有所流露。嘚,繼《天啟語錄》後,《魏忠賢語錄》也要出世了。其實,關於魏忠賢的歷史定論早出現了,價值觀正確,方法論錯誤。
“朕還小,還沒有親政,學識淺薄,有時也會有困惑。”
神他喵的沒有親政,你個小魔帝還要怎麼親政?兩個監國就是兩個大號傀儡,他們能決定採購馬桶的價錢嗎?大一統之後,哪朝哪代有兩個監國同時存在?
“朕屬牛,所以總想將天下重新犁一遍。劉先生說,那他就做新一代的劉伯溫。‘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朕也算繼太祖遺烈了。”
群臣茫然,紛紛看了看主席臺前排的劉一燝,劉一燝嘴角抽搐,鬍鬚亂抖。然後又集體抬頭看向太祖遺像,朱元璋威嚴肅穆,嘴角含笑,似乎是在鼓勵小皇帝。
朱慈炅輕笑,稍微頓了一下。
“但朕始終記得,父皇說,皇帝不殺人最難。母后禮佛,也曾和朕講蓮池大師的‘七不殺’,勸朕少殺。
所以,朕效顰寫下了大明七不殺:一、為大明立下重大戰功者不殺;二、為朝廷納稅金額卓著未有漏稅行為者不殺;三、為民請命、治政利天下者不殺;
四、身懷奇技、格物致用、其術惠及萬民者不殺;五、德行高尚、樂善好施、受朕表彰者不殺;六、老弱病孕、鰥寡孤獨、為禮法所當養者不殺;七、有重大爭議者不殺。”
臺下特意從平遼趕回南京的武進伯章世明心中一動,我好像就是立下重大戰功者。呸,想什麼呢,世券不就免罪嗎,這應該是說的那些沒有封爵的人。
章世明不怕什麼殺不殺,但朱慈炅的這“七不殺”聽在其他人耳朵裡卻是字字帶殺,因為除了這七條之外,人人可殺。
這他喵的是以不殺講殺,小魔帝三歲殺人,繼位就將客氏殉葬,他會善心大發,突然講仁愛,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勳貴裡面可能有傻子,但能參會的文官沒有聽不出言外之意的。
會場很安靜,“信王十弊”引起的躁動突然平息,不過氣氛陰鬱到了極點。開會,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事。
朱慈炅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全場,剛剛感覺被朱由檢冒犯的人紛紛低頭,監國和皇帝的勢完全不同。朱慈炅也不想和朱由檢一起唱紅白臉,他需要清晰明確國家的底線。
童聲繼續。
“所以,天下之事都必須有規矩。以發展工商為例,如果老百姓沒有錢,製造的東西賣給誰?如果不加限制,不留餘地,再多的財富都是鏡花水月。
當國家崩壞,以鐵貝為幣,你們手中的金銀不過一堆砂土。所有人的財富都依託於國家信用,敗壞國家信用,輕則財富縮水,重則天崩地裂,爾等皆為芻狗!”
朱慈炅關於市場培養的理論其實已經被不少商人接受,皇家公司和皇勳公司有皇店司為表率,又有督政院皇資部監督,對於名下工人的待遇其實是不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