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正好劉先生也忙完了,朕接著說剛才聊的事。”朱慈炅看著劉一燝接過小太監遞上的玻璃茶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是朕用過的,這老登一坐下就公然拿出來,讓小太監給他沏茶,還特別叮囑要“京字”的九真養生茶,不要“寧字”的,真是一點也不見外。
朱慈炅看著那個小太監把茶罐隨手放在劉一燝身後的博古架上,對劉一燝是一點都不防備。又忍不住心裡嘲諷那小太監,完了,你又要被劉老賊偷了。
但朱慈炅好像忘了,茶罐其實也是他的,不過,就算想起,他也是懶得計較的。
“五叔,由崧叔,你們要記住大明制度是太祖、成祖兩代建立的,維持了兩百多年,其實已經不行了。朕所作所為,其實就是重新建制。
任何一套制度都會隨著時間腐朽,這是發展的本質決定的。國家制度沒有優劣好壞,只有是否適應國情,國情在變,制度也要變。
朕也不會說朕的新制就完美無缺,所以,任何說祖制不可違的人,都不能重用。這種人,要麼是壞,要麼是蠢。”
劉一燝喝了一口熱茶,差點嗆著。朱慈炅這是在幹什麼,他在跟兩個監國說什麼。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黃立極,黃立極一臉嚴肅,隱隱帶著一點憤怒和哀傷。
朱慈炅竟然又在交代後事,而且這次好像是要動真格。
“在慈烺成人之前,大明依然會是由你們倆監國。你們沒有開創的能力,所以,堅定不移的推動朕的新制吧。只要新六衛和皇家海軍還在,天下就不可能變色。沒錢了,就借。
朱家人要告訴天下,大明前進的道路不是換個皇帝就可以阻止的,這已經是一條不可逆轉的道路了。
順勢而為,再熬過最困難的二十年,天下自然穩定,但如果妥協了,走回頭路,後果不只是亡國亡社稷,甚至可能要亡天下。”
朱由崧和朱由檢都低垂著頭,什麼話也不說。不管開始有沒有想法,五年了,他們對朱慈炅是服氣的,開疆拓土、國家穩定、皇權空前強大。
收藩歸京其實就是一種變相削藩,諸藩宗室最初雖然牴觸,但如今都體驗到好處了,哪怕是當初的一堆將軍、中尉,絕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是提高了的,最重要的是有了盼頭。
朱家上上下下不管被動主動,其實都已經接受了他家小魔帝就是他家的小大族長,特權消失但禁錮也消失,不少旁支弟子甚至主動從軍,想要追求軍功復爵。
朱慈炅在位是符合絕大多數朱家人利益的,督政院諸王,無論從哪方面講,都不會允許有人破壞皇室穩定。作為皇權資本的既得利益者,就算換了皇帝,也必須堅持朱慈炅路線。
至少朱慈炅的基本盤是穩定的,皇室內部,哪怕是朱由檢也早沒有了想法。
只不過,朱由檢比較尷尬的是,他的兒子現在是大明的法定繼承人。朱慈炅真出事了,說不定有人要搞出來立子殺父的事,他反而危險了。
在朱慈炅的刻意扶持下,瑞王就是北京最大的黑洞,他居然有軍權,還掌握宗人府。老五平時動不動就威脅小五,再跟朝臣不清不楚,五叔走之前一定帶你一起走。
朱由檢委屈得很,是朝臣要來找我,又不是我找他們。五叔你要不要勸勸炅哥兒,那個土地策能不能停下,太狠了不好。
然後就是朱常浩的一頓劈頭蓋臉,滾,你到底姓不姓朱?
朱由檢現在已經非常不自信了,因為他也在學習聖理,這跟他學的經典嚴重衝突。他一會覺得侄兒是對的,一會又覺得應該按先賢的來,這把他人都搞撕裂了,不如造人。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朱慈炅依然保持著笑臉。
“人終有一死,朕也一樣。朕可以死,但朕的精神要長存。朕不怕死亡,朕怕的是朕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為子孫後代開闢的道路中止。若前路有續,朕便無所畏懼。
朱家受天下之養,自當承天下之重,敢為天下之先。朕可死,朕之道不可絕。”
“炅兒,夠了。”朱由崧實在受不了這份壓力,憤怒起身,但馬上又慫了。
“皇上囑咐,臣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