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沈將軍說動用新六衛工兵營不需要花錢,這個怕是不對吧?打地基不用採石嗎?夯土不需要伐木?蓋瓦也需要燒製,屋樑、書桌這些都不需要用錢?
好吧,就算你們全部都能自給自足,新六衛開拔,後勤糧草也不用花錢嗎?這筆開銷說不定比分包給商人還大,因為這個事涉及到全國各地。”
朱徽娖很是認真的看著沈壽崇。
“陛下說過,發展工商的目的是促進分工合作,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這樣做,因為技術熟練的原因,整體成本會大幅下降。
陛下說過,男耕女織固然美好,但已經註定消亡,廠場化的商業分工模式已經成熟,一戶人織的布無論是質量還是成本都比不上廠場裡織的布。
這是社會進步的要求,只能順勢而為,不能逆時代發展。禮部一直重點關注這些織女,我們甚至派出了多路官員,勸說這些家庭放織女們出來做工,以減少這種發展對百姓的衝擊。
沈將軍的提議,是一種倒退,我是不認可的。”
會場裡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朱徽娖,大長公主這個理由好強大,全域性眼光已然不輸正經科舉出身的侍郎。
只有禮部的幾個自己人,孟紹虞、林欲楫、錢象坤、黃道周都是一臉得意之色,你們這些人少見多怪,我們禮部會議,殿下可是從來都不能缺的。
不過,此時的禮部團隊裡缺了一個熊文燦了,他去太醫院了。他眼窩鼓了一個大青包,實在有礙觀瞻,請假缺席了。
沈壽崇並不氣餒,他和樂安公主也算熟悉,在皇宮裡遇到過好幾次,甚至朱慈炅和他商討軍國大事,樂安公主也不用迴避。
因為朱徽娖是女兒身,對朱慈炅幾乎沒有什麼威脅,他對姑姑的信任遠遠超越幾個叔叔、叔祖。甚至在朱慈炅的“遺囑”中,如果他出事,新六衛的行動還要徵求朱徽娖的意見。
當時,受命的三個人就是他沈壽崇和時任皇驍衛指揮使的周遇吉,以及溫如孔。當然,這種事,沈壽崇準備帶進棺材,絕對不會讓樂安公主知道的。
至於政見分歧,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沈壽崇微微拱手。
“殿下,說到分工。新六衛工兵營其實也有分工,我們有鐵器、木器、橋樑、爆破、運輸等多部司,我們也有能力建立工場,這並不矛盾。”
坐在主席臺前的劉一燝瞬間抬頭,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沈壽崇。新六衛這是要經商?這沈壽崇的野心是不是有點大?如果開了這個口子,新六衛就能徹底自成一體了。
他們自己就有錢,還怕朝廷卡脖子嗎?當初昭武衛的打漁軍為什麼分出來成立漁業公司,就是因為打漁軍可以牟利了。
修學校只是沈壽崇的一個藉口,藉著這個名義成立大批的木材廠,窯廠,甚至鐵器廠才是目的。
劉一燝對於軍方想搞這種事本來是不用擔心的,但新六衛不一樣,他們是皇帝親軍,朱慈炅說不定會答應。
劉一燝低頭提筆,快速書寫,然後撕下紙片,隨即摺好,但目光凝固,久久沒有動作。
朱徽娖愣了一下,她其實也有點反對國債,新六衛如果真的能做到不花錢,其實是好事吧。但她也沒有直接答應,目光飛快掃過兩個不知所措的兄長,看向身後的禮部尚書孟紹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