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溫體仁在南京是有府邸的,就在舊城通濟門附近的太平裡,幾乎就挨著皇城,他在禮部時,離衙門還很近。
這座府邸還是溫體仁的父親少年時為了方便讀書買下的,當時還只是一間二進小院,溫體仁在南京翰林院那幾年,陸陸續續把相鄰幾戶的房子也買下來了。
他在北京時,為了方便兩個兒子在南京讀書,一直沒有賣。等到南京新城擴建的時候,因為要重鋪下水道,溫府拆了,但地基仍屬於溫家,正好重建一座符合侍郎身份的大宅。
溫體仁來南京後,這裡又變成尚書府邸了。如今,光是這座府邸,價值就不菲,換作以前,彈章必然到處飛,但現在只能羨慕溫體仁運氣好。
溫體仁的長子在烏程老家,次子和三子也在蘇州和上海,他的族弟溫璜和女婿潘基禎住在這裡,他還有個孫子溫靈在國子監讀書,順便代父盡孝。
溫靈算是溫體仁七個孫子裡最有讀書人靈氣的了,可惜,他悲催得很。他的姑父是教導主任,爺爺管著校長,這樣的孩子當然在學校裡很亮眼,全校老師關愛的眼神時刻都盯著。
父母是不在身邊,但姑姑、姑丈,爺爺、奶奶都在,天天睜開眼就是讀書,把孩子都快讀傻了。爺爺被打了,溫靈實在氣不過。
溫體仁和朱慈炅一走,一時間沒有人管的溫靈,衝進郭之琮的病房,和郭之琮又打了一架。他戰果輝煌,郭之琮也沒鬍子了,扯得血淋淋,差點沒把人嚇死。
溫體仁吃完飯坐車回府的時候,就遇到溫靈被罰跪祠堂,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溫靈的奶奶鬱氏是親奶奶,但他父親是庶出,鬱氏只是溫體仁的妾室,不過溫體仁的原配去年就死了,溫體仁還是很心疼這個孫子的,他的兒孫一大堆,只有這個在膝前盡孝。
可惜,即使是受傷,即使是晚上,溫體仁沒有時間處理家事,因為家裡還有客人。
他在書房見的第一個客人是沈演的家僕,作為貶官,他和唐世濟已經出發了,但是否要對晉黨下手,他需要聽取溫體仁的意見。
沈演丟了侍郎,當然一肚子火氣,但山西人還有多少政治能量,他其實把握不準。溫體仁閉目沉思了一下,聲音冷漠。
“依法辦事,不要激起地方動盪。太行營戰力應該不錯,汪起龍立功心切,有機會可以送他些功勞。”
看著離去的沈家僕人,溫璜臉皮都抽了一下。
“四哥,這事其實沒有必要,已經有聖旨懲罰了。”
溫體仁冷笑一聲,喝了口醒酒茶。
“你懂什麼?你覺得天下幾百個府,為什麼沈演會去平陽府,唐世濟會去蒲州?”
溫璜不敢說話了,不過書房裡還有一個人。
“四舅,晉黨會不會報復?”
喊溫體仁四舅的人叫閔及申,天啟八年進士,直隸副總理閔洪學之子,通政使司經歷。不過,溫體仁並不是他的親舅舅。
溫體仁姐姐嫁的是閔洪學弟弟,但無後,閔洪學將自己的長子閔酉申過繼給了溫體仁姐姐,閔及申是跟著他哥哥叫溫體仁四舅的。
晟舍閔氏可是烏程望族,閔及申的岳父是前廣東布政使,族爺閔夢德官至尚書、太子太傅,可惜溫體仁沒有入閣並且一手遮天,他父親閔洪學也沒有擔任吏部天官,但也只差一步了。
因為北直隸來南京參加大議的是總理劉宇亮,所以他父親還留著北京,溫體仁因此也少了一張鐵票。不過,幸好閔洪學沒來,不然那場鬥毆溫黨還要多一個打手,現在可能也被貶了。
聽到閔及申的話,溫體仁笑了笑。
“大明沒有晉黨了。”
溫體仁說這話的時候,多少也有些自嘲。烏程黨也不該有啊,可是他自己就身處在這張盤根錯節的大網中央,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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