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這是張公應浚託下官給員嶠公帶的信。”
溫璜順手接過,遞給溫體仁,溫體仁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
張應浚是張朝瑞的三子,而張朝瑞是溫體仁中進士前的恩主,溫體仁年輕時曾經跟隨過張朝瑞整整三年,在他身上學會了官場上很多的事。
溫體仁和張家兄弟關係很好的,他的次子就和張家一起做陶罐生意。張應浚的推薦信,已經足以讓這個金人瑞登堂入室了,為何他還要透過溫璜求見?
是想看看老夫值不值得你拿出這封信嗎?
溫體仁一眼洞穿,倒不是生氣,只覺得好笑。你一個剛走上仕途的九品小官,居然來考核老夫這個已經快走完了的準閣老,也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張應浚的推薦信當然是一堆對金人瑞的吹捧,說他文章天下少有,有佛性,還擅長扶乩。溫體仁瞬間瞭然,這妥妥一個有點文化的江湖騙子。
溫體仁微笑將信箋摺好,按在桌上。
“老夫年輕時去過幾次吳縣,那可是富縣,山水優美,民生富足。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可惜了,陛下不喜歡佛寺,尤其是有寺田、搞借貸的佛寺。這是必須清理的物件,你們宣令官也要配合這一大政,很難做吧?”
金人瑞臉色一變,對溫體仁大感震驚,區區一面就能直指他內心。他來拜訪溫體仁,升官其實並不是目的,他想要保護吳縣寺廟才是真的。
這是中樞大政,他區區一個縣宣令,根本做不了什麼。他是透過國子監助教葉紹袁和溫家搭上關係的,再加上他還有宣令官系統裡對他們進行授課培訓的老師溫璜。
金人瑞聞言,稍稍收斂傲氣,低下了頭。
“佛寺還是有用的,至少勸人為善。有些佛寺歷史悠久,下官認為,還是要保護傳承。”
溫體仁面不改色的點點頭。
“聖嘆還是要精研歷史啊,‘三武一宗法難’值得細讀。不做無益害有益,功乃成。吳縣的太湖水匪還多嗎?”
金人瑞總感覺溫體仁這段話裡面有很多意思,但他一時竟然捉摸不透,忍不住有些慌亂,只能老實回答問題。
“有皇家海軍和操江水師持續不斷的打擊,還有我們宣令官長期宣教,加上漁業繁榮,太湖水匪已經基本消失了。”
溫體仁笑呵呵的喝了一口茶,給了一個鼓勵眼神,又轉頭看向魏藻德。這個才是溫璜的直接下屬,據說這次培訓考評第一。
“聽寶忠說,師令家中是世襲武將?”
與金人瑞相比之下,魏藻德就非常恭敬了。
“回員嶠公,家祖生前曾是通州千戶,家父現為把總,在昭武衛擔任夜校教官。”
“哦。”溫體仁輕輕放下茶碗,對魏藻德更有興趣了。“令尊跟隨陛下出徵過燕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