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帝室儘管已經滅亡了,可依舊影響深遠,特別整個東大陸區域,一些地方富豪和大公司的早期管理層都當過舊朝的官吏。
其中有一些雖然退居幕後,可依舊在暗中把握著權柄,雖然他們的身體更新換代多次了,但他們的思想仍然停留在舊時代。
除此外還有一個勢力,就是傳統東陸的藩屬國。
當初天下鼎沸之際,舊帝室躲入了交融地,但是地方上舊臣貴戚有不少不敢停留在國內,紛紛逃亡至這些國家中,依靠著自身的武力和財富迅速在這些國家中獲得了極大的影響力。
東陸本土進入新時代後,中樞上位掌權的大多數是當初的義軍之中出來的,哪怕在地方上,都有很多起義的武師協助管理,基本能穩得住局面。 可是藩屬國卻不是這樣,政府。地方派系中有不少仍舊在暗地裡奉舊帝為正朔。
這些人知道復辟無望,大聯盟時期尚且不敢興風作浪,大聯盟崩塌後,各個中心城各自為政,這些人就成了地方上的守舊派,保守派。
他們仍然想著瓦解眼前的秩序,重新將舊時代那一套拿起來,而分散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他們需要一杆旗幟將這股勢力凝聚起來,並在政治上為他們所有人爭取利益。
長期以來,他們都在找尋這樣的人,不過大順民國的統治已經穩固,皇室的身份太過敏感,這基本是沒有可能的。
但如曹規棲這樣舊朝後族卻不一樣了,這個身份簡直再好不過了,這位因為不具備帝室繼承權,對大順的威脅沒那麼大,但相對又能凝聚人心,關鍵是他們就算想脫離也沒心理負擔。
曹規棲以前躲起來,就是不願意被推出來當槍使,那些人也不敢太過分,終究他身軀殘損,前途無望,又過著等同於半被監視的日子。
可現在不同了,他獲得了足夠的自由,甚至連監管都完全放開了,誰都不是傻子,看的出來他應該是得了大順某位高層庇佑,並且一定擁有極大的政治能量,所以他們想要借用這份力量。
丁叔說完之後,他就看了眼陳傳,內心則有些不安,雖然這位的確很念舊情,對少爺也很照顧,可是他看過太多因為身份地位改變而發生變化。
權力拿到手中,正如一個掌舵人,控制著方向的同時,也受風浪還有船員的影響,有些時候必須摒棄自我感情去做選擇,從而變得冰冷而充滿算計,越是高位的越是如此,他實在擔心自己少爺被當作政治工具來用。
陳傳說:「丁管家,舊帝室已經徹底覆滅,所謂的舊勢力也只是活在自己的精神幻想中,那早已乾枯的身體還妄圖再掙扎幾下,他們只會慢慢的腐朽下去,沒有人會去在乎他們。
所以我想學長如今也無需再為此揹負什麼,也不用再避諱什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
丁叔連連點頭,」陳先生是明白少爺的,我替少爺謝謝陳先生。 「
他心中鬆了一口氣,有了這個承諾他可以放心了,身為前朝遺老,他內心之中難免會有一絲不切實際的想法和隱憂,然而作為曹家的老僕,他更希望曹規棲能平安的生活下去,不必再去記掛那些煩心事了。 陳傳看向前方,他明白丁叔在憂慮什麼,可他的權柄源自於自身的力量,而不是他人所賦予的,所以他想做什麼,完全可以由自己的意願來決定。
他們所乘坐軌道車不算特別快,讓人能欣賞到兩邊的景物,現在正好是秋天,滿山都是紅色的楓葉,看起來火紅一片。
車輛從飛舞的落葉中穿過,進入了一處山腹,並在這裡停下。
丁叔先行下車,吩咐了前面一聲,隨後帶著陳傳兩人踏上了一個升降梯,拉動扳杆,鉸索轉動之間帶動三人上行,最後在一處位於山頂的石階前停下。
陳傳沿著石階走上去,頓覺眼前一闊,這裡正好位於山巔,四下長風浩蕩,放眼望去,紅葉滿山,美不勝收。
而前方還有一條彎折向上的小山道,位於山崖的盡頭處修築有一個古色古香的六角攢尖亭。 亭前還有一副楹聯,右邊是「函風洗氣盛明露」左邊則是「萬里入懷藏天青」,當中寫著「澄思亭」三個字。
曹規棲身著一身黛青色的古服,他眼神中原本一直有著一絲鬱色,而現在看不見了,眼神變得明亮不少,好像放下了什麼重擔。
看到陳傳走過來,他從亭中走出,到了階前,笑著抬手一禮:「學弟,你來了。 「
陳傳抬手還禮:」學長。 「
曹規棲伸手相邀,笑著說:」藏鋒山巔秋景是為一絕,以往看不得,只是心嚮往之,而今正要邀學弟同觀。 「
陳傳點點頭,跟隨著曹規棲走入亭中,高明和丁叔兩人則是自然止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