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月娥拉著於湛秋的手進屋,一刻也不想分開。
於偉業見狀,索性摸出蠟燭點燃,手電筒放在桌子上,自己就著灶火給於湛秋煮一碗蛋皮湯。
贛城家家戶戶愛吃辣,煮湯都得放點朝天椒。
於湛秋在京都多年,吃辣的本領都退化了,一碗蛋皮湯,時不時嚼到辣椒種子,辣的她耳朵疼。
不過頂著老兩口慈愛的目光,於湛秋愣是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晚上鄭月娥堅決拋棄男人和孩子,堅決要跟於湛秋誰。
母女倆聊到半夜,大多數時候都是鄭月娥說,於湛秋聽著。
於湛秋的工作沒有多少能對外說的內容,她的生活又實在枯燥的很,沒什麼好說的。
鄭月娥把於文朝一家的情況遭遇都說了個遍。
於文朝兩口子被下放到黃泥塘村的時候,還想著過正常日子,不過於偉業跟於文清競選大隊長職位的時候勝出。
之後不用於偉業說話,於文朝一家就被安排到十幾裡之外的灘塗上造田。
住在村子邊緣的草棚裡,早上天不亮就要起來趕路,幹一天活兒,晚上再趕回來,有時候還得去上思想教育課。
於文朝瘦的臉頰都凹下去了,眼窩子深陷,不知道是實在受不了苦楚還是不小心。
幹活的時候摔斷了腿,在草棚子裡躺了一個多月。
華清本來還能照顧照顧於文朝,不過實在受不了苦,沒多久就跳進泥塘子裡,人沒了。
於文朝現在就成了孤家寡人,還是個瘸子,村裡給他換了個收集糞桶的活兒。
不止村子裡,贛城城裡的劃分給周邊各村,他也要負責收,收回來的都是肥田的好東西。
也幸好於張氏被於湛秋找人扣下,不然就憑一個長輩的身份,鄭月娥還真拿於張氏沒辦法。
雖然她是改嫁了,跟於文朝家斷了關係,可是她還有個閨女,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
就算鄭月娥不願意承認,那些年於文朝不在家,她能帶著孩子老人在村裡坦然生活,都是借了於家家族的廕庇。
人言可畏,要是於張氏過得不好,於湛秋過得好就是一種短處和罪過。
鄭月娥現在過的無比舒心,有大隊長媳婦這個身份罩著,再對比跌落到泥潭裡的於文朝,鄭月娥原先那些強烈的恨意,都被時間衝散。
就連當初高高在上,來村裡逼迫她離婚的華清,說起她的遭遇,鄭月娥也忍不住唏噓。
從前高高在上,鄭月娥這樣的,給華清家當漿洗婆子只怕華家都不一定瞧得上,現在呢!
還是政策好啊!誰敢用權勢身份壓人,誰就準備好被撕碎吧!
就連城裡高高在上的售貨員,現在看見農村赤腳的泥腿子,也只是敢皺皺眉,重話都不能說一句。
彎彎繞繞說這麼多,最後母女倆沉默片刻,說起那個禁忌的話題。
“阿秋,你那年給家裡寄的照片,是小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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