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清穿日子》第93章 九十二、驚聞(1)

作者:Loeva·2025-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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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二、驚聞

淑寧的從化之旅最終未能成行。從四月初開始,廣州城內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波,就算外頭正值春暖花開的好季節,也擋不住人們心中的陣陣寒意。

剛開始的時候,是武丹查點今年收入的第一季度海關稅銀,準備封箱押送京城時,發現銀子的數量與賬上顯示的有些不符,便嚴令海關衙門去核查,海關衙門也再三保證會查清楚。

當時,人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個筆誤,或是小錯而已,不料兩日後,布政使司下屬的一位姓賈的參議道,向武丹指控海關官員私藏稅銀,中飽私囊,而且隱隱暗示巡撫朱宏祚是幕後黑手。他拿出了幾本賬本,證明有人對稅銀做過手腳,又找到兩個海關小吏作證,一時間,種種證據都對朱巡撫十分不利。

朱巡撫為了證明自身的清白,把武丹請到海關衙門,又把布按兩司、廣州府衙、番禺南海諸縣的官員都請來作證,總督親自帶兵維持秩序,朱巡撫跟賈參議當場對質。

面對種種指控,朱巡撫全數否認,甚至指責他因為與自己有私怨,就假造證據,謀害上官,實在罪大惡極。賈參議手持人證物證,自認為十拿九穩,對朱巡撫的辯白不屑一顧,還說自己已經上書朝廷,請巡撫大人省些力氣,安等朝廷的發落。

布政使這時便好意勸說朱巡撫,若真有什麼難處,早點認罪,可以爭取寬大處理。朱巡撫卻冷笑一聲,命人奉上幾個賬本,聲稱這才是真正的賬本,而賈參議提供的均是假造。

由於他有賈參議身邊的兩個幕僚作證,場面當即急轉直下。賈參議想要反駁,卻不料他原來找來作證的那兩個海關小吏臨時翻供,聲稱因為在登入賬冊時出了差錯,被賈參議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受他脅迫作假證指控巡撫大人,但兩人良心不安,現在當著那麼多大人的面,他們不願再說謊,才把真相說出。

賈參議當時氣急,直說他們是在陷害自己。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小吏,老淚縱橫,一邊喊著“下官願一死以證清白”,一邊撞向堂上的柱子,當場頭破血流而亡。

在場的官員大部分都被嚇呆了,總督大人這時便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判定賈參議假造賬簿,謀害上官,命人摘去他的頂戴,押入大牢。而死去的小吏,則被好生安葬,家人獲得官府撫卹。隨著數道命令的發出,賈參議頃刻間從雲端跌落地獄深淵,此前所作種種,都成了笑話。

武丹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彷彿在看戲一般,只是在總督命人拿下賈參議時,提醒了一句,在皇上的處置命令下達之前,對待有犯罪嫌疑的官員不能有損朝廷體面。

張保和在場的其他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生。他們看著賈參議被押在地上,官服都沾滿了泥土;他們看著倖存的海關小吏放聲大哭,為死去的同僚哀悼;他們看著布政使棄卒保車,笑意融融地恭賀朱巡撫沉冤得雪。但他們也只能看著而已。

張保回家後,數日不得安睡,常常半夜驚醒。佟氏多番撫慰,但成效不大。蘇先生聽說後,也丟下課業前來安慰他,但張保也只是苦笑以對。

京中伯爵府的急信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的。

老伯爵哈爾齊死了。

他死得很突然。三月裡的某一天他跟幾個老朋友去馬場的時候,遇上另一撥人,據說裡頭有幾位貴人,兩邊約了賽馬打賭。哈爾齊輸了,這不算什麼,關鍵是他從馬上摔下來,磕傷了腿。當時不在意,只隨便撕塊布裹了,還繼續跟人去喝酒,醉到第二天才回家,結果晚上高燒不退,傷口都流膿了。

府裡請了大夫來,都說他年紀大了,有些風險。老太太不知是聽了誰的調唆,認定是有不乾淨的東西作祟,便請了薩滿法師到丈夫住的院子裡做法事驅邪。兒子媳婦再三阻止,她都不聽,連最疼愛的婉寧勸說,她也不肯改主意。結果哈爾齊不勝煩擾,傷情加重,拖到第七天晚上就去世了。

老太太當即就昏死過去,之後一直臥病在床,家中大局都靠長子晉保和長媳那拉氏維持。晉保親自寫信給三弟,讓他儘快趕回家中奔喪。

佟氏看過信,忍不住流了淚,忙叫人去前頭衙門把張保請回來。張保神色灰暗,聽到噩耗後,臉色更加難看,掩面流淚道:“額娘怎麼這麼糊塗?!”然後默然不語。

佟氏一邊抹淚一邊道:“我已經叫人去找端哥兒了,底下人也在打包行李,咱們儘快趕回京去。”她見張保不說話,以為他是傷心到呆了。

跟過來的蘇先生勸說他們要節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或許這話學生說得過分了,但總是要提醒大人一句。您因父喪丁憂守制,只需百日便能進衙理事,廣州離京城千里之遙,來回一趟就要將近三個月時間,如果回來得晚了,就會有人替了您的位子”他看到張保的神色,便不再說下去,行禮告退了。

張保默默走進書房,坐在椅子上想著什麼。跟進來的佟氏見他這樣,就說道:“我去叫人收拾東西吧,帶常用的就好,留下週四林王二等人看家,我們只帶長福他們幾個回京去,如何?”

張保怔怔地望著妻子,緩緩喚道:“夫人。”

佟氏一頓:“怎麼?”

“我想趁此機會辭官回京,一來是為阿瑪守喪,二來也好照顧額娘。”

佟氏勉強笑道:“夫君說什麼傻話呢?你當上知府還不到一年,辭什麼官?咱們只需依制守夠百日,盡了為人子的責任就好,如果阿瑪在九泉之下聽說你連官都不做了,只怕會是最生氣的那個呢。”

張保搖搖頭:“我想得很清楚了,辭官回京,丁憂守制,然後留在府裡照顧母親。這個知府的位子就讓別人坐吧。想來當初如果不是聖旨有明言在先,我接任梁大人的官職,也就是一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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