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蘭妃娘娘讓嬪妾來送布料,本是好事,可這阿珠姑娘不喜歡,還掌摑了嬪妾的婢女,她……”
封靖全然沒有理會珍嬪的話語,只擰著鴉羽黑的長眉,鳳眸專注地看著沈定珠,她一直在拿帕子擦拭脖子,那樣白嫩的肌膚,都被她搓出了淡淡的紅。
“別擦了,你想沐浴,朕帶你去朕的溫池裡。”封靖按住她的手腕,拿下來仔細去看她的脖子,已經紅的厲害。
沈定珠美眸閃爍著焦急:“那你順便找太醫給我開點止癢的藥膏,我只怕起疹子了。”
封靖面色一變:“怎麼回事?”
“這布有問題,”沈定珠不願將她的弱點告訴別人,只能拽住封靖的衣領,拉著他低頭附耳來聽,她悄聲急促道,“布料被薰染過麝香,我對這個香味極其敏感,每次聞到一點便要起疹子,所以剛剛才拒絕了,但珍嬪兜頭扔到我身上來,只怕等會要起一片……”
珍嬪看著他們兩個竊竊私語,封靖明明比這個阿珠高出一個頭不止,卻願意彎腰擰眉,靜靜地聽著她告狀。
而不知阿珠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封靖忽然抬起英俊鋒銳的冷瞳,看著珍嬪的方向。
珍嬪心頭一緊,還不等她開口解釋,封靖就冷冷問:“你來送布料,她說不要,你為何強給?”
“嬪妾……”珍嬪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詰問,語氣酸楚,“嬪妾不過是照蘭妃娘娘的吩咐行事罷了,何況丈量尺寸這樣的小事,又不是要害阿珠姑娘,好話說盡,她也不同意,嬪妾不好跟蘭妃娘娘交代。”
封靖勃然惱怒:“你這麼對她,可曾想過怎麼跟朕交代?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朕許了她特殊,她不要便是不要,蘭妃若有異議,讓她來找朕,你強出什麼風頭?”
珍嬪錯愕地看著他,紅唇張了又張,聲音卻像是澀在了嗓子眼裡。
她父兄是保皇黨的中流砥柱,自從她進宮以來,雖不曾獲寵,可皇上也從未這樣嚴厲地對待她。
在珍嬪的記憶裡,皇上年少英俊,說話時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可現在他的眼裡,竟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皇上,布緞是從蘭妃娘娘那送出來的,嬪妾不過照做吩咐罷了,她說布料有問題,嬪妾聞所未聞!您怎麼不怕是她裝可憐,故意想要挑撥是非!”
封靖負手,怒喝一聲:“混賬!她如何,朕自有判斷,還輪不到你指摘。”
沈定珠想阻止他們兩個為自己爭執,但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身上開始感到不舒服了。
恰好沐夏將熱水都送去了偏殿的浴桶裡,沈定珠顧不得許多,跟封靖說了一聲,就匆匆過去沐浴。
她泡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烏黑的雲鬢微微溼濡,白皙的小臉水潤透粉,卻還在輕輕抓撓胳膊。
沈定珠沒想到,封靖竟沒走,還等在外面的廊下,珍嬪已經不見了蹤影,倒是多了兩名太醫。
“如何?還難受麼?”封靖看見沈定珠,率先走過來關懷。
他少年英俊的面孔,少了幾分平時的戲謔,倒是因為這樣罕見的認真關懷,而讓人心神觸動。
因著他從未見過沈定珠那避開洪水猛獸般的模樣。
這會兒,沈定珠身上不舒服,自然沒有了應付他的心思,故而語氣淡淡,透著一股慵懶睏倦的嬌軟。
“還是有些不舒服,我去休息會,或許就好了。”她說完,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回寢殿,封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等到了殿內,封靖沒有跨入門內,只是站在門口問:“讓太醫看一看吧?”
沈定珠已然一頭倒在床榻中,拿冰蠶絲被子裹住自己,閉上眼噥語道:“睡醒再看吧。”
沐夏向封靖欠了欠身,隨後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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