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靖只笑,然後慢條斯理說了句:“朕知道你怕蚊蟲,窈窕宮周圍早就灑滿了金蛇香,想必是很厲害的蟲子吧,還能咬到姐姐鎖骨那裡去,嗯?”
沈定珠心下沉沉:“不管你信不信,這要麼是蚊蟲咬的,要麼是哪裡蹭了一下,不是要緊的事。”
封靖看著她良久,那張俊朗的少年面孔,病中的紅透著不易察覺的黯然。
他笑了笑:“應該就是蟲子,姐姐說什麼,朕就相信什麼。”
封靖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而是閉上眼,讓沈定珠給他隨便哼曲。
沈定珠根本不知道唱什麼曲子,只能哼一段《思白頭》的旋律。
封靖的呼吸漸漸勻緩,好像睡著了,沈定珠這才慢慢地將手腕抽出來,本想轉身就走,但看見他一個人躺在這裡,想到蕭琅炎所說,封靖的處境其實不容樂觀。
他一個人苦苦支撐了這麼久的時間,也很累吧……
沈定珠自己是做母親的人,想到若是自己的兒子在她離世後這麼吃苦,她的心都要跟著揪緊了。
於是,她輕手輕腳地彎腰,將床榻裡側的被子拉出來,小心地蓋在了他的身上。
又擰溼了帕子,搭在他的額頭上散熱。
隨後,沈定珠就出去,催促藥湯快些送來。
她走後,封靖睜開了那雙鋒銳的鳳眸,盯著床帳,鼻翼間嗅著只屬於沈定珠的芬芳。
他微微側眸,看著門扉的方向,雖面無表情,可還是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原諒你好了。”她雖然撒謊了,可他願意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沈定珠不是個壞人。
這一夜,沈定珠沒怎麼睡,她在幫著照顧封靖。
他反覆高熱了兩次,喝了藥以後渾身發汗,猶如從水裡撈起來一樣,到了後半夜,忽然開始說胡話。
沈定珠想起從前她在南州,單獨照顧女兒澄澄的時候,有一夜澄澄也是發了這樣的高熱,遲遲不退,郎中還不肯開門。
她只能按照自己聽來的土方子為女兒降溫。
想到這裡,沈定珠連忙起身,去拿來一個裝玉器寶石的小小聚寶盆,將東西全部倒出來以後,又把冰鑑裡的冰塊和水裝了進去。
隨後她抱著,去了封靖的床邊,拉著他的手浸泡了進去。
沈定珠必須一直抓著他的手腕,才能確保他一直泡著手掌。
又怕他被凍傷,所以時不時,就換一隻手。
終於,天色快亮時,封靖身上終於不燙了,沈定珠也鬆了口氣。
寢殿的床榻被封靖霸佔著,沈定珠只能去偏殿休息。
她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人在揉搓她的手,沈定珠睜開朦朧的睡眼,瞧見封靖已經醒了,正蹲在她的床榻前,給她的手抹一種清涼的藥膏。
沈定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絕色的面容帶著剛剛睡醒的一種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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