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珠緩緩上前,視線漸漸看的更加清晰,那地上拖拽的血跡,也映入她眼簾,就在她眼淚險些要落下來的時候,驟然看見血跡的終點,竟是一隻被斷弓絞殺的棕熊屍體!
這棕熊皮毛堅硬,毛髮厚如銀針,背上插著四根箭矢,眼睛裡也插了一根,已經死透了。
禁軍上前檢查,確認是被殺了。
就在這時,在獸洞門口張望的禁軍,忽然指著裡面道:“好像是皇上!”
沈定珠聞言,什麼都顧不得了,頓時丟下手裡的弓箭,一路提裙飛奔進去。
她跑的太快了,又太過激動,腳下絆了一跤,整個人跌在地上,彷彿不覺得痛一般,狼狽地站起來,又倉促跑了過去。
剛進去,就看見蕭琅炎,靠在洞坑裡的大石頭後,昏迷不醒,身上金白色馬服溼濡,已經被鮮血染了一半,他面色稍顯蒼白,劍眉緊緊皺著,手裡還握著沾滿血汙的箭頭。
“蕭琅炎,蕭琅炎!”沈定珠確認過他的鼻息,不算微弱,登時眼淚奪眶而出。
聽見她的呼聲,蕭琅炎眉頭動了動,不一會睜開眼睛,漆黑凌厲的薄眸一瞬間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但那凜然的殺意在看見沈定珠的瞬間,頓時消散。
“你怎麼找來了?”他聲音沙啞,看著沈定珠,發現她鳳冠歪了,臉頰上也有蹭上去的灰,蕭琅炎皺緊劍眉,大掌伸去,他不顧自己的身體安危,只顧著擦去她臉上的灰漬,“怎麼弄得這麼狼狽,誰欺負你了?”
他手上有血,將沈定珠飽滿嬌俏的臉蛋,弄的直接花了一塊。
還不等蕭琅炎反應過來,沈定珠就哭著撲進他懷裡,抱緊了他的脖子:“我以為你死了,嚇壞我了,蕭琅炎,幸好你沒有事,剛剛我看見棕熊的屍體,我還以為你被它吃了,都想好要為你陪葬……”
蕭琅炎身形怔了怔,大掌緩緩覆在她纖弱的後背,沉沉的聲音雖然疲憊,然,透著耐心的安撫:“朕怎會輕易有事?只是手上沒有銳器,叫那畜生拍了一掌。”
原來,蕭琅炎上岸後,正打算騎馬趕回看臺營地,卻沒想到在林子裡遇到了棕熊,那熊對他狂追不捨,座下的馬兒嚇得五臟驚懼,一下子摔倒了。
蕭琅炎立刻棄馬離去,但棕熊咬破了馬匹的肚子,還是追了上來。
他無意中碰見獸洞,本意是想將棕熊引過來,因為這獸洞很有可能是別的猛獸的,一般棕熊就不會繼續追了,但沒想到那棕熊窮追不捨,蕭琅炎只能動手。
他連射幾道箭,這棕熊皮厚的彷彿沒事一樣,反而激怒了它,在它發狂攻擊之前,蕭琅炎藉由山壁,返身躍起,跳去棕熊的背上,這才找到機會,用鋒銳的斷弓割了它的喉。
但纏鬥的過程中,那棕熊反手一掌,將蕭琅炎拍的受了傷。
沈定珠連忙拉下他的衣襟檢視,果不其然,他後背靠肩胛骨的位置,有幾道深深的血痕。
她看了,哭的更兇了。
蕭琅炎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安撫:“不許哭了,朕好好地活著,小傷罷了,回去你給朕上藥,朕好的便更快。”
沈定珠抹著眼淚哽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蕭琅炎薄唇輕笑,英俊的面色有些蒼白,但還不忘問:“澄澄找到了嗎?”
沈定珠點頭:“她將那些走丟的小姑娘都帶回來了,還問你去哪兒了,太醫說了,她甚至沒有受驚,想來是平時她總跟青山來鳧山,對這兒已經熟悉的很了。”
蕭琅炎笑著道:“朕的女兒,果真不同凡響。”
他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禁軍正要來幫忙,沈定珠卻主動將嬌弱的身子挺了過去,蕭琅炎搭在愛妻的肩膀上,身上帶著傷,臉上卻有笑。
他緩慢地走出山洞,忽然想起來:“陳衡回去了沒有?”
沈定珠疑惑:“我正想問你,陳衡不是一直跟著你嗎?怎麼他的馬在,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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