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詩嚇得尖叫,以為是皇上的人找到了這裡來。
鍾大人頓時護住了她,把她藏在身後,對家丁怒斥:“一群膽大包天的奴才,誰準你們貿然闖入!”
“當然是我準的。”一道凌厲的女聲從後傳來,鍾大人看著來人,膝蓋一下軟了。
“夫……夫人……”
鍾夫人穿著端莊得體的藏青色對襟衣裙,頭髮抿的一絲不茍,光滑烏黑的髮髻上,祖母綠的寶釵尤其尊貴。
她生的一張嚴肅的面孔,凌厲的目光一掃,就看見鍾大人背後那顫顫巍巍的裙襬。
“敢在外面勾別人的丈夫,還不敢露面冒頭?真是鼠輩!”鍾夫人一呵,已經反應過來的劉芳詩,這才小心翼翼抬起雙眸,從鍾大人背後看出去。
見不是蕭琅炎的人,她暗中鬆了口氣,眼珠一轉,便期期艾艾的哭了出來:“夫人息怒,妾名小靈,因得大人相救,才以身相許,原本是要回府拜謁您的,可是忽然有了身孕,行動不便,還請夫人見諒。”
鍾夫人眼眸一瞪,頗有威勢:“不知是哪兒的野路子,也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來人,給我抓住她剝了衣裳,帶回城中游街,讓別人都看看,這等不要臉的外室是什麼下場。”
家丁衝過來動手,劉芳詩一聲慘叫,抱著鍾大人的胳膊來回求饒:“大人,救救妾。”
鍾大人為難至極,急的滿頭大汗:“夫……夫人!你別這麼粗魯,小靈她懷了我的骨肉,你這麼做是要逼的她一屍兩命啊!”
“骨肉?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你在山裡撿來的,還不知什麼來路,這樣的女人你也敢留在身邊,還不知是不是別人的孩子!少廢話,給我綁走!”
身後的劉芳詩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肚子:“大人,妾好痛。”
鍾大人急了,立刻推開家丁,緊緊地將劉芳詩護在懷裡,看她面色慘白,想到她肚子裡可能是個兒子,鍾大人怒不可遏。
他瞪著鍾夫人,發了大火。
“我都說了她懷孕了,你還想怎麼樣?這麼多年我一直忍讓你,沒有在府里納妾,足夠給你體面了,你還如此不講道理!”
“我不講理?”鍾夫人氣笑了,“鍾祺然!當初你考取功名,卻因家世低微,步入仕途處處為艱,如果沒有我父親拉拽幫襯,你以為你能憑自己的本事,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再端莊的女人,過了二十多年幾乎守寡的生活,也要爆發崩潰了。
她歇斯底里地怒斥:“當初母親不讓我嫁給你,看不上你的出身,我卻為你一力擔保,我說我相信你的人品,絕不會辜負我,可後來怎麼樣?你藉著我母家的關係平步青雲,坐穩官位以後,見我只生了兩個女兒,就在我父親去世後,迫不及待地在外面養外室!”
“京中的貴夫人們拿我當笑話看,我也只能強顏歡笑!女兒生病的時候,你在外哄外室開心;我去年生辰時你送的瑪瑙項鍊,竟是外室不要的邊角料;你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
鍾大人一臉難堪,有些不願承認自己的寡情:“你現在說這些指責我的話幹什麼?難道我虧待你了?我不是一樣讓你和女兒們錦衣玉食嗎?”
鍾夫人冷笑:“你是沒虧待,府邸裡看似只有我一個主母夫人,可你外面養了多少女人?這次更荒唐了,你身後的這個狐媚子,跟我們小女兒一個年紀,你簡直禽獸不如!”
鍾大人緊皺眉頭,劉芳詩打量一眼,拽了拽他的袖子,哽咽:“大人……對不起,妾讓大人為難了。”
聽到這樣委屈的話語,想到她無依無靠的可憐,鍾大人便更覺得眼前的妻子強勢的可恨。
“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今天,你要是敢動小靈一下,我就休妻!”鍾大人抬頭,惡狠狠的,撂下狠話。
劉芳詩唇角悄悄地壓下一抹想笑的弧度。
當幾十年的髮妻,不順著他心意的時候,也變得面目可憎了,一個眼角有了細紋的妻子,哪裡比得上稚嫩青春的容顏?
鍾夫人錯愕地看著他,高傲的頭顱微微低了低,似是不敢相信這話竟是從自己丈夫口中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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