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
“相公,實不相瞞,貧道這次來汴京之前,其實在南京逗留了數日。”
蔡京聽到“南京”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
“哦?道長在南京有何見聞?”
王寅看著跳動的火光,緩緩說道:
“貧道在南京時,見江面上鐵索橫江,本以為是利國利民的壯舉。
可貧道夜觀星象,卻發現那江防之上,隱隱有潰敗之兆。”
蔡京眉頭一皺。
“道長何出此言?那鐵索橫江陣由朝廷重臣督建,耗費巨資,怎會有潰敗之兆?”
王寅冷笑了一聲。
“朝廷重臣?盧廷敬不過是個中飽私囊的無恥之徒罷了。”
蔡京一驚,立刻問道:
“道長可有憑據?”
王寅伸手入懷摸出一個藍皮賬本,遞到了蔡京面前。
“相公請看這個。”
蔡京疑惑地接過賬本。
大殿內光線昏暗,蔡京拿著賬本往火堆旁湊了湊,藉著火光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蔡京的眼睛就猛地睜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上面記錄的,竟然是南京水師採購生鐵和鐵索工程的詳細賬目。
蔡京急忙往後翻,越看臉色越是震驚。
賬本上詳細記錄了盧廷敬與南京五名富商勾結,
藉著修築鐵索陣的名義,中飽私囊,採購劣質廢鐵的全部過程。
每一筆銀子的去向,每一個經手人的名字,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這怎麼可能?”
蔡京的手有些顫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王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