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投效
王子輝和陳宗翰、張澍不一樣，就連關宗祥也比不上。
陳宗翰和張澍一個是泰寧侯陳延祚的三子，另一個是新寧伯譚弘業的外甥，這兩個都是勳貴子弟，雖然前者沒可能繼承爵位，後者只是勳貴家人，可他們的身份註定了和普通人不一樣。
作為勳貴子弟，他們的起點就比別人高得多，去國子監讀上幾年書，畢業後透過家裡的門路怎麼都能安排一個差事，哪怕關宗祥也是官宦世家子弟出身，但王子輝卻只是寒門學子。
王子輝心裡很清楚，他在科舉上的成就有限，哪怕再讀書估計也是考不中進士的。好不容易砸鍋賣鐵找關係進國子監讀書成為監生，是為了尋一條出路。畢竟按照大明的規矩，國子監這邊也是有舉官資格的，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總比在科舉一條繩上吊死來的好吧。
在國子監中，王子輝投其所好努力鑽營和陳宗翰等人成為朋友，可他心裡也知道這所謂的朋友並不平等。說白了陳宗翰等人之所以會這樣待他，無非就是因為王子輝人聰明會來事，加上說話好聽，這些人在國子監正好缺這麼一個陪伴，就讓他跟著他們身邊湊湊熱鬧罷了。
其實說白了王子輝就是個幫閒的角色，在幾人中的存在感並不強。不過王子輝並不在意這些，依舊樂此不疲，在他心中只希望有朝一日如果陳宗翰等人發達了，能看在大家交往的情分上拉自己一把，或許自己未來會借這關係有出頭之日。
可時間久了，王子輝也漸漸看出來了，跟在陳宗翰等人後面混吃混喝問題不大，可要讓他們幫忙卻千難萬難。勳貴子弟也不是傻子，怎麼會白白把手裡的資源給一個跟在自己後面的“幫閒”使用呢？而且王子輝又不是什麼大才子，他假如文采卓然詩畫無雙的話，或許對方會因為看重這點給他一個機會，可問題王子輝又不是唐伯虎，哪怕就是唐伯虎當年也落魄到了極點，這樣一來就更不可能了。
隨著在國子監的時日越久，王子輝心中也是越是焦慮。大明國子監的學制一般是三年，最長的也不超過四年。等時間一到，如沒修完學分順利畢業的學子就等於勸退了，哪怕是順利畢業後這些學子也不都是有出路的。
國子監的學生畢業後一般有兩條出路，一個是蔭官，另一個是國子監推薦後參加選官。
蔭官就不用說了，這基本是勳貴或者世家子弟的路子，比如陳宗翰他們以後就是走這條路，雖然因為身份原因繼承不了爵位，但卻能從家族中想辦法蔭官，哪怕這個官只是虛職，但也算一步踏入官場，未來有機會再想辦法轉任其他官職，由虛變職。
而推薦後選官，這是針對在國子監學業排名前幾位優秀學子的，王子輝在國子監中的學業僅是中等，根本就沒這個資格。而且就算優秀也不一定能拿到推薦後選官的名額，要知道王夫之他爹當年就是這樣，明明在國子監學業出眾但因為沒有關係再加上性格又有些倔強，最終同選官資格無緣，國子監畢業後只能回到家鄉，哪怕他後來在家鄉研究學問名氣再大，卻始終沒踏上官場。
除去這兩條路外別無他路，王子輝很清楚等自己在國子監學習的日子到後假如沒有出路，那麼他唯一的結局就是黯然返鄉，然後在家鄉和那些前輩一樣當個私塾先生，或者找路子給某位知縣當師爺什麼的。
對於這個結果，王子輝是心有不甘的，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又好不容易在國子監混了三年的時日，假如就這樣回到家鄉一事無成，那麼王子輝這些年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所以這些日子，隨著自己畢業期的即將來臨，王子輝心中焦慮的很。他天天琢磨著怎麼才能找尋出路，改變命運的辦法。可惜在陳宗翰他們那邊失望而歸，王子輝只能另想辦法，這幾天他時常請假的原因就是如此，一直在外面找門路呢。
而昨天又是在外面奔波整日，失望而歸的王子輝回到國子監後就聽說了查理二世的事。查理二世雖然身份不凡，也和陳宗翰等人的關係不錯，可實際上在王子輝看來查理二世其實和他的在國子監的地位沒什麼兩樣。
查理二世說白了就是國子監的留學生，還是旁聽的那種。哪怕身上有著歐羅巴一國國王的身份，但這在大明根本算不得什麼。要知道大明的屬國多了去了，京師這邊每年都有許多屬國的使者包括王子來大明進貢，就算是國子監也有其他國家的王子、貴族等留學生的存在。
再說歐羅巴對於國子監的學生來說太過遙遠，查理二世所在的英國更是聞所未聞。這樣一個國家，別說是貴族了，就算是國王又如何？更不用說查理二世這個國王還是流亡國王名不副實。陳宗翰等人能和查理二世交好，無非就是因為對方大異於明人的容貌，再加其身份拿出去有些唬人罷了，換句話來說在陳宗翰他們眼裡，查理二世就是他們社交的一個工具人，平日裡稱兄道弟吃吃喝喝，無非也是找尋點樂趣罷了。
所以查理二世打算招攬陳宗翰等人根本就是異想天開，好端端的勳貴子弟擺著的仕途不去走，跑去一個西夷國王還是流亡國王的手下做事，這豈非是笑話？
別說他們了，哪怕是普通的學子也是不肯啊！歐羅巴遠在萬里之外，堂堂大明讀書人跑去異國冒險？誰願意這麼做？
可王子輝卻是不同，出身寒門的王子輝聽到這件事後頓時就心動了，這些日子的碰壁已讓他心灰意冷，在他看來自己在國子監畢業後恐怕只能灰溜溜地回家鄉，未來不是當一個私塾先生，就是給某個知縣當師爺的選擇。而這個兩個選擇對王子輝來說都不是他所想的，王子輝向來立志要出人頭地，可惜可天不如人願，王子輝心中失落可想而知。
所以當聽說了查理二世的事後，王子輝突然就起了一個念頭。他和查理二世因為陳宗翰等人的緣故也算是朋友，平日裡的關係也算不錯。而且王子輝知道，雖然查理二世這個國王名不副實，但他在大明的待遇卻是非常不錯的，朝廷不但賜了府邸給他，還以郡王待遇禮遇，從這點來看，查理二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低。
對於現在的這位永明天子，王子輝還是很佩服的。這位天子在他眼中來看是不折不扣的明君，更是力挽狂瀾把大明從懸崖上拉回來的明君。而且不久前遼東戰事的訊息傳來，大明在遼東戰場上獲得大勝，困擾大明長達三十年之久的建奴終於被滅，大明徹底收復了遼東，皇帝在朝堂和民間的聲望達到了頂點，誰人不歡呼雀躍？
由此可見，當今聖上的英明。這樣一個英明的皇帝既然如此厚待查理二世，總不能因為對方是外藩國王的緣故吧？前面說過大明的藩屬國多了去了，怎麼沒見大明像厚待查理二世這樣厚待其他藩屬國的國王？所以王子輝覺得其中必然有著原因。
雖然他還沒搞明白這原因究竟是為什麼，但不妨礙王子輝對查理二世的態度。在陳宗翰等人把查理二世僅僅當普通朋友和工具人的情況下，王子輝對查理二世卻頗為熱情，這一次又得到了查理二世的這個訊息，王子輝心中頓時就動了，他覺得或許投靠查理二世也是一條出路，總比未來回到家鄉默默無聞了卻一生要好吧。
所以王子輝今天一早就來拜訪查理二世，並詢問了此事。當他在查理二世這裡得知了這些訊息，同時也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後，王子輝不再遲疑，當即毛遂自薦。
王子輝清醒的知道，查理二世雖只是流亡海外的國王，可按照目前情況來看他回到英國成為真正的英國國王機率很大，要不然以陛下的英明神武怎麼會在這件事上支援查理二世呢？
一旦查理二世當上了真正的英國國王，那麼他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哪怕是一個小國的國王終究也是國王啊！何況聽說英國在歐羅巴還是一個強國，並不弱小，假如是這樣的話，現在雪中送炭投效查理二世，這不是能給自己謀一份前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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