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范文程獻策
“給範先生賜座！”
吳良輔連忙搬來一個凳子放在皇太極的下首，范文程再一次叩謝萬歲爺，這才起身小心翼翼半個屁股挨著坐下。
范文程現在的級別可不低，皇太極繼位之前他是皇太極身邊的書房官，這個官職說起來就等於皇太極私人秘書，深得皇太極的信任。等皇太極當了大汗後，范文程就升官了，皇太極直接把書房文館改為內國史院、內秘書院、內弘文院這三院，也稱為內三院，范文程搖身一變就成了內秘書院大學士，職掌撰寫與外國往來書札，掌錄各衙門奏疏、辯冤詞狀、皇上敕諭、文武各官敕書並告祭文廟諭、祭文武官員祭文。
這個職務不同於八旗職務，於此就能看出當時皇太極就有意用朝廷部門替代八旗的想法了。而范文程的這個職務在朝廷中相當於內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職權可不輕。
而且為了避免八旗內部的過於敏感，皇太極還提拔范文程當了二等甲喇章京。幾年前皇太極再改制大清官制，正式設立六部，范文程在其中出謀甚多，給皇太極極大幫助，就此進一步升任議政大臣，成為了大清文官之首。
一個明人能在皇太極手下做官做到這個程度，范文程對皇太極是感恩之極，更堅定了要扶持明主替大清賣命的決心。這幾年中，范文程可以說是嘔心瀝血為皇太極做事，皇太極對八旗的調整包括以六部替代八旗制度改制，范文程在其中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現在大清的制度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變動，雖沒有達到預期，可至少比原本制度要強了許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歷史上洪承疇都沒徹底解決的問題他范文程怎麼可能做到呢？但這並不影響范文程在皇太極心目中重要的地位。
“索倫部的事範先生可已知曉？”皇太極也沒繞圈子，等范文程坐下後直截了當問。
“回皇上，奴才已聽說了。”范文程點頭回道。
“眼下索倫部得了大明的軍械，原本索倫人就能打，現在有了大明的支援就更難打了。原本朕打算先收服索倫部為我大清所用，但如今情況發生了變化，朕派出去的兩路大軍一路慘敗，一路無功而返，不知範先生可有什麼可教朕？”
范文程神色有些凝重，剛剛結束的對索倫部的戰爭結果這麼嚴重范文程自然很清楚，他也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出兵會落得這樣的結果。按照皇太極的計劃，這一次原本是要徹底打服索倫部，然後收索倫部為己有的，可現在這個任務並沒完成，反而吃了敗仗，直接就影響到了後續安排。
索倫部從大明那邊得到了支援，這讓大清上下出乎意料，無論是皇太極還是范文程都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雖然他們暫時不清楚大明是怎麼把這些物資送到索倫部的，可無論從哪點來看這些軍械物資的來源除了大明沒有第二家，而且自大明收服皮島之後，大明的水師就控制了朝鮮以南的海域，從這個角度來看，席特庫他們所猜測的大明從海路至奴爾幹聯絡上索倫部的可能性極大。
“皇上，奴才覺得眼下皇上有三個對策。”
“哦，那三個對策，你說來朕聽聽。”皇太極急忙問道。
范文程撫著鬍鬚道：“其一，此戰雖敗，但我大清實力未損，而且從回報的情況來看，索倫部也不是沒有損傷。索倫部雖能打，也從大明那邊獲得了軍械物資這些是事實，但索倫部的人畢竟不多，如今索倫三部加起來也不到十萬人，部眾中去掉老弱婦孺能戰之人不過萬餘，這一仗索倫部雖勝卻至少損失千人，雖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可其損失也是不小。”
“如今我大清兵強馬壯，區區一戰之敗算不得什麼。如皇上派大軍北上，強壓索倫部，哪怕索倫部再強悍也不是我大清之手。以皇上的軍威，盡全力進攻別說擊敗索倫部了，就算是滅掉其部也不在話下，其關鍵就是皇上是否能下這個決心。”
皇太極凝神微微點頭，范文程說的沒錯，這一次雖然大意戰敗，可對於大清的實力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八旗損失了兩千人是真，可現在的大清已不是努爾哈赤時期的後金了。
如今八旗兵強馬壯，這麼多年經營和擴張之下八旗總人口已達到了百萬之眾，而皇太極手中掌控的八旗兵力已超過了十萬，如果加上漢軍旗、蒙古八旗這些，能動用的八旗軍隊總數高達十五萬。
在這個龐大數字基礎上，區區兩千人的損失的確不算什麼，而且索倫部再能打也不可能是自己十萬大軍的對手。而且皇太極還能隨時徵調科爾沁、內外喀爾喀、東察哈爾各部的蒙古人協同作戰。
可問題在於皇太極願意不願意這樣做，皇太極打索倫部不是要滅掉索倫人，而是看中了索倫人的能征善戰和兇悍，他是要壓服對方，把索倫部收服為己所用，這也是皇太極幾次出兵未盡全力，僅僅只是打敗索倫部卻沒乘勝追擊徹底消滅對方，只把對方一路往北趕，不斷壓縮對方的生存空間，逼迫對方臣服而已。
如果不是索倫部的首領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活不肯臣服的話，怎麼可能讓索倫部存在到今日呢？而且皇太極這個人和普通人不一樣，杜拉爾.博穆博果爾越是反抗激烈，皇太極就越想收服索倫部，在他看來索倫人的這種血性就是自己所要的，只要再加把勁，等到杜拉爾.博穆博果爾最終無路可走的時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可沒想到現在情況發生了這樣的變化，這讓皇太極多年的謀劃一下落空了，皇太極生氣就是因為如此，同時也對再如何對索倫部的對策發生了心態上的變化。
范文程提出的建議很簡單，那就是直接出兵再攻索倫部，既然對方不肯就範，又仗著大明的支援和大清抗衡，那麼索性就滅掉索倫部得了，不必再打索倫部的主意。
范文程的這個建議讓皇太極有些心動，如果是這樣的話解決掉索倫部的確能出一口惡氣，可皇太極心裡同時又覺得遺憾，他這些年一直想收服索倫部，可現在假如改變策略由收服轉為徹底消滅，皇太極心中不由得遲疑起來，如果索倫部沒了，那麼他就失去了一支能征善戰的可用軍隊，這未免太可惜了。
范文程很瞭解皇太極，他看出了皇太極的想法，知道皇太極心裡還是不想徹底滅掉索倫部的，因為這樣做不符合大清的利益。
“至於其二，奴才以為如要解決索倫部除征戰外還能從其他方面想辦法，奴才聽聞杜拉爾.博穆博果爾雖是三部之主，但部眾中也不是沒人反對，尤其是這些年索倫部被我大清驅趕至北方，北地苦寒生存艱難，部眾中對其有異議者可是不少……。”
“你的意思是說……？”皇太極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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