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明末當宗室》第689章 財政(1)

作者:夜深·2025-05-06

第689章 財政

“各地的稅款本王記得下月就應該陸續解來了吧?”朱慎錐問道。

溫體仁回道:“回殿下,按理說是,但如今地方稅款是否可按時到京臣卻無法保證,而且如今陳奇瑜、洪承疇、孫傳庭等尚未剿滅地方叛亂,西北諸省這幾年一片糜爛,恐怕……。”

說到這,溫體仁小心看了一眼朱慎錐,見朱慎錐的表情並未有變,這才略鬆了口氣。

溫體仁所說的這些朱慎錐當然清楚,按理說從時間來算地方的稅款這一兩月裡就會陸續抵京,大明朝廷也都等著這些銀子呢。可實際情況卻不是如此,除去北直隸、山西、山東、河南這些地方已實際掌控在朱慎錐的手裡,大明其餘省份尤其是包括南京的江南地區,名義上雖尊朱慎錐為監國,聽從中央號令,可實際上究竟是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明白。

朝廷發生了鉅變,崇禎皇帝名義上依舊是大明的天子,可實際上卻失去了權柄,而朱慎錐這個監國卻是如今大明做主的人。但畢竟朱慎錐就位監國時間太短,對地方的震懾力不夠,而且他眼下還沒來得及整頓地方,調整人員,大明各省依舊是之前的那套班子。

在這種情況下,地方這些官員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又或者做著什麼打算誰都無法保證,所以每年的稅款交解是否可以正常運至京師很難確定。就算地方不明目張膽地扣押不交解,但暗中吞掉一部分,又或者找其他理由拖拖拉拉極有可能。

欺上瞞下,這是大明官場的老毛病,地方官員們這些人比猴還精呢,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京師這邊的態度也是很正常的,這也是溫體仁所擔心的方面。

假如稅款不能按時抵達,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明財政更是雪上加霜,溫體仁這個首輔不好當,關鍵是沒有錢,沒錢什麼事都幹不了,他今日來找朱慎錐的原因除了北方大捷的封賞外,第二個重要問題就是錢糧的問題。

大明財政在天啟年間還算不錯,天啟年因為魏忠賢的緣故,大明財政維持在每年近兩千萬兩的進項,而且商稅、鹽稅、茶稅包括對外的關稅等等都保持較高的程度。

其中僅僅鹽稅,崔呈秀擔任淮楊巡撫之職時改革鹽政,實施了綱鹽法,從而導致鹽稅收入暴增,達到了大明開國鹽稅收入最高的一年,足足有二百五十五萬兩。

崔呈秀是魏忠賢的五虎之首,在清流眼中是不折不扣的閹黨和姦臣,但不能不承認崔呈秀的能力之強,為大明財政做出了巨大貢獻。

而在魏忠賢倒臺後,崇禎皇帝任用東林黨人接替淮楊巡撫之職,上任第一年鹽稅收入就暴跌了近百分之六十,之後幾年每年越低,從最初的二百五十五萬兩鹽稅一直跌到了現在不足四十五萬兩的程度。

不光是鹽稅,茶稅也是一樣,崇禎朝的茶稅連天啟朝的兩成都不到,此外關稅更是慘不忍睹,從崇禎登基到現在,國家財政收入斷崖式下跌,如今已跌到了僅四百萬兩的地步。

四百萬兩,這可是大明一年的財政收入啊,如果是對於個人來說固然是一筆不折不扣的鉅款,可對大明這樣的地域遼闊擁有億萬子民的帝國而言,區區四百萬兩財政收入簡直無法想象。

而且這四百萬兩的總額中很大部分都是從老百姓身上搜刮而來的,其中就有崇禎皇帝多次開徵的“遼餉”加賦。這些錢對於老百姓來說等於一座大山,壓得百姓們連氣都透不過來,更何況明面上交解中央的是四百萬兩,實際上地方究竟收了多少,又有多少銀子被下面的人貪汙,恐怕這個數字更是觸目驚心。

另外這四百萬兩稅款遠滿足不了朝廷的運轉,每年光財政缺口至少有一百三十萬兩之巨。這些年,崇禎皇帝拆東牆補西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填補不了這個赤字,實在沒辦法只能拿內庫的銀子往裡填,一來二去,從萬曆帝到天啟帝兩朝(不包括其中的泰昌帝)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銀子大部分都填了進去,卻依舊和一個無底洞般。

“不急,先等等,等稅款交解到京再說。”朱慎錐淡淡說道,彷彿對這些稅款絲毫不以為然。

難道朱慎錐真不在乎這些稅款麼?哪怕四百萬兩稅款也是一筆不小的錢啊!朝廷上下都等著米下鍋呢。

可問題在於朱慎錐明知道是這個情況,卻依舊坐看雲起,那不是他根本不在乎,而是暫時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大明沒銀子的確是事實,可大明真的沒銀子麼?這也不是事實。

大明的銀子其實並不缺,但這些銀子都在文官士紳和商人群體手中,這些人上下勾結,早就成了一個龐大利益群體,其他的不說,僅僅是京師中的百官和勳貴,他們手裡更不缺銀子。

要知道歷史上李自成打進京師,派人“考餉”,直接就在京師榨出了足足八千萬兩財富來,這還僅僅只是一個京師啊!八千萬兩是什麼概念?以崇禎朝每年四百萬財政收入而言足足是二十年的財政總收入,就算放在天啟朝財政收入最高時期,也有四、五年的收入總額了。

這還只是京師一地,如果是江南就更了不得,由此可見大明不是沒錢,是朝廷收不上錢來,而造成這個情況的關鍵問題就在於崇禎皇帝,如果不是他自譽為明君,推翻了天啟朝一系列稅收政策,輕信東林黨的花言巧語,把財政壓力從文官、士紳和商人群體全部轉移到老百姓身上的話,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朱慎錐不是李自成,自然不可能做這種殺雞取卵之事,哪怕他知道這些人手裡有著大把的銀子,也不可能用李自成的辦法去弄銀子。

一旦這麼做了,朱慎錐就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等於成為了文官、士紳和商人包括勳貴群體的仇敵。雖然當皇帝者都說過,百姓乃國家的根本,可實際上真正統治天下的不僅是皇帝,而是皇權和這些階級群體的的聯合。至於百姓,只是下層的基礎罷了,這些老百姓不到走投無路的程度,但凡只要能活下去,不起義造反最終推翻政權,誰會理會他們呢?

就算改朝換代,丟掉天下的也只是一家一姓,對於這些階級群體來說無非是換了個人當皇帝罷了,他們原來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當官的繼續當官,做買賣的繼續做買賣,幾千年來不一直如此?

朱慎錐就任監國後沒有大刀闊斧地實施改革,或者明知道弊端問題卻沒有針對出手,主要原因就在於此。現在,不是和這些階級群體翻臉的時候,相反還需要拉攏這些人才對,只有得到他們的支援,自己這個監國之位才能坐的穩固,也能逐步徹底掌控住整個大明。

用強硬的手段,固然短時間的見效很快,但溫水煮青蛙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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