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西行漫筆
經過阿道夫的解釋，王夫之這才明白為何阿拉伯人僅僅只會在果阿地區進行中轉貿易而不能直接繼續向東和以前一樣直接來到大明進行貿易的緣故了。
關鍵就在於大航海時代出現的世界格局變化，原本領先於歐羅巴的阿拉伯人如今已失去了原本的優越性，無論在軍事還是其他方面已漸漸不如當初被他們所稱為“蠻夷”的歐羅巴諸國了。
此外，因為之前蒙古帝國的西征緣故，強盛的阿拉伯帝國遭遇了慘重打擊，蒙古人的到來使得強盛的阿拉伯帝國開始四分五裂，再加上奧斯曼帝國在西方的崛起，阿拉伯內部產生了分裂，此外還有宗教、文化和民族的多重影響，導致阿拉伯世界開始走了下坡路。
歐羅巴的崛起讓歐羅巴諸國透過探索海洋不僅發現了新大陸，還打通了來往東西方的航海通道。而且歐羅巴這一百多年來航海技術不斷發展，國力也不斷強盛，從各方面已超過了阿拉伯。
在這種情況下，阿拉伯已沒有可能繼續和以前一樣壟斷東方的航線，經歷了幾次戰爭的失敗後無奈只能把航線拱手相讓，從而導致東方航線落到了歐羅巴諸國的手中。
除了這個原因外，阿道夫還提到了歐羅巴諸國開拓海外領地，建立殖民地的措施，這也使得阿拉伯對這些地區的影響力不斷削弱。
當然，歐羅巴諸國雖然和阿拉伯的競爭中佔了上風，卻也考慮到實際情況，在沒有可能徹底征服阿拉伯的情況下是不會把事做的太過的。畢竟阿拉伯在地區的影響力依舊存在，歐羅巴諸國開拓航海路線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做生意，在這個大前提上，能不結下死仇還是不要結的好，一旦成了這樣的結果，那麼買賣怎麼做？損失又誰來彌補呢？
就這樣，雙方在經過戰爭和後續的討價還價中達成了默契，阿拉伯人在交出東方航線，默許歐羅巴諸國對東方航線的壟斷行為後同時也保留著以果阿等地區為中轉貿易港口的自由貿易權利。
這樣一來，對雙方都有利，也不至於徹底撕破臉。歐羅巴諸國在東西方貿易中佔據主要地位，從而獲得最豐厚的利潤。但阿拉伯那邊也沒完全損失，透過中轉港口的貿易依舊能保持一部分的商業利潤，如此一來大家都沒有壞處，就這樣形成了現在的這種情況。
“原來是這樣……。”王夫之算是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當年的天方國多麼強大，歷史上曾經有過記載，恆羅斯一戰就連強盛時期的大唐都戰敗了，雖然這場戰役的失敗主要是因為大唐的軍隊數量不如當時的阿拉伯，再加上在戰爭最激烈的時候大唐的軍隊還遭遇了西域友軍的反叛，最終導致戰敗。
可不管如何，敗了就是敗了，由此可見對方的強悍。可事已過遷，強大的阿拉伯帝國已走向了沒落，這固然是因為當年蒙古帝國崛起的緣故，可也有著本身的諸多問題，這不由得讓王夫之想到了大明，想到了這數十年來大明的變化，曾經何時大明同樣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前數十年來大明和阿拉伯一樣走向了衰敗，甚至因為之前內憂外患，大明差一點就到了亡國的邊緣，假如不是因為朱慎錐的橫空出世，現在的大明究竟如何還不好說呢。
王夫之雖是讀書人，但他不是迂腐之人，而他當初能夠主動請纓擔任出使歐羅巴的正使，也代表著王夫之對於新興事物的濃厚興趣包括對世界變化的探索精神。
再加上王夫之個人的性格緣故，他更傾向於對大明的政治變革，這也是他對朱慎錐主政大明後看好朝廷變化的原因。雖然他在大明時對朝廷的有些變革略有不解，更不明白為何皇帝如此重視邊貿和對外貿易，而且還在財政困難的情況下耗費巨資極力打造水師的做法。
一開始，王夫之只是以為朱慎錐這樣做僅僅是為了遼東戰事和解決迫在眉睫的財政問題，可隨著他出使歐羅巴後，原本的想法逐步開始有了改變，尤其是從阿道夫這裡得知了不少有關於歐羅巴的情況並瞭解了這一百多年來歐羅巴是如何透過海洋獲得巨大財富並且快速崛起的緣由後，王夫之這才真正明白了朱慎錐做這些事的深意。
今天又從阿道夫這裡知曉了關於果阿的重要性包括阿拉伯目前的實際情況，王夫之心中暗歎之餘也堅定了他這一次出使歐羅巴的使命。在他來看，朱慎錐在這個時候向歐羅巴派出使團雖冒有一定的風險，可一旦成功其影響卻是極其深遠的。
自己作為正使，就和當年的張騫、班超和傅介子是一樣的，肩上承擔著重任，甚至能改變未來大明的格局。而且相比如今的歐羅巴，大明雖還佔據一定的優勢，可在許多方面卻已被歐羅巴諸國逐步超越了，假如繼續故步自封，未來的大明也許就和現在的阿拉伯一樣不可避免衰敗，最終會失去原本在世界的地位，這是作為天朝上國子民所無法容忍的。
當日，王夫之就著果阿的情況和阿道夫聊了許久，不僅聊到了阿拉伯的現狀，更聊到了阿道夫所提及的歐羅巴的文藝復興時期。透過阿道夫對文藝復興的介紹和講解，王夫之可謂眼界大開，他甚至覺得歐羅巴的文藝復興就等於中國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正是因為有這些激烈的文化碰撞導致歐羅巴從而脫胎換骨，才有了今天的進取和飛速發展。
接下來的幾日中，王夫之時常和阿道夫繼續探討相關的問題，並且把他們的討論包括自己的感悟仔仔細細用筆記錄下來，這個記錄其實從他離開大明的時候就開始記載了，這三月來從未間斷已是記了厚厚一疊，裡面的內容天南地北什麼都有，更牽涉到方方面面，在王夫之覺得，這些記錄可以說是他出使以來最為寶貴的東西，他將保持這個習慣直到完成歐羅巴的出使後回到大明。
等那一日能回到大明，他會再把這些記錄好好地整理一番，最終集合成為一本書，而書名王夫之也想好了，就叫《西行漫筆》。
海上的航行還在繼續，幾日後艦隊調整了方向，由向西轉向西北。隨著航線的調整，所有人都明白他們馬上就要抵達果阿了，經歷了足足半個月的海上漂泊，大家都有些筋疲力盡，滿懷期待著早日抵達，上岸休整。
等到翌日的中午，海岸線終於出現在了前方，船上所有人都在歡慶鼓舞，就連王夫之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漸漸地，果阿越來越清晰了，周邊來往的船隻也多了起來，下午時分，艦隊終於抵達了果阿港附近，由於他們這支艦隊規模比較龐大，而且船上還掛著除去葡萄牙王國之外的瑞典和波蘭國旗，此外還有一面從未見過的北斗七星旗，當這支奇怪的艦隊出現在果阿港外的時候，果阿的葡萄牙總督聞訊後著實有些緊張，根本搞不明白這支艦隊的來歷，連忙派人去接觸，以確認對方的身份。
隨著訊息傳來，葡萄牙總督得知這居然是一支從大明去歐羅巴的外交使團艦隊，艦隊中不僅有代表瑞典王國和波蘭王國的使者外，還有來自大明的使團成員。
而艦隊卻是葡萄牙的艦隊，受到三國外交官的僱傭，從東方而來，在果阿停泊休整。
得知這個結果，葡萄牙總督驚愕之餘又是大喜過望，作為殖民地的總督，而且是掌控東西方海上要道的果阿總督他太清楚不過大明的強大了。大明不僅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還是最富庶的國家，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等在歐羅巴就是等同於黃金的通用貨幣，來自東方的貨物價值之高可想而知，而這支裝載著大明使團的艦隊規模不小，肯定也攜帶著來自大明的大量貨物，如果能借這個機會和對方接上關係，不僅能讓自己的仕途更進一步，甚至還可能從對方手中弄到些稀罕的大明貨物，從中發一筆財呢。
就這樣，在總督的許可下，艦隊緩緩靠上了碼頭，隨後王夫之和鄭鴻逵包括阿道夫等人在穿戴整齊後下了船，踏上了果阿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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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