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意往東方
“殿下今天沒出去？”鄭鴻逵抬眼瞧了查理一眼，笑著問道。
原本王夫之和鄭鴻逵應該稱呼查理二世為陛下，雖然查理二世只是一個空桶子國王，但卻是實在坐上王位的王子，而且他這個國王在各國也是被承認的。
不過查理二世卻始終不肯讓他們喊自己陛下，原本是打算直接稱呼為自己查爾斯的，可這樣的稱呼在王夫子看來不符合禮儀，除去起初的短暫姓名稱呼後，王夫之就覺得不妥，之後改稱了殿下，這個稱呼對目前的查理二世來說很是貼切。
自來到波蘭後，查理也一直忙著和當地的王公貴族們交往，意圖獲得對方的支援。雖然這半年裡一路從西班牙到法蘭西，再從法蘭西走過德意志地區諸多邦國，見過了不少國王、大公和大貴族們，可沒有一個人願意出手幫助查理，這樣的結果讓查理為之沮喪，而他內心的堅持卻讓他依舊不肯放棄，哪怕不斷碰釘子，查理還是依舊堅持。
此外查理除了自己的身份外還有他性格的優勢，開朗並百折不撓的性格也是他堅持下去的主要原因。再加上查理這個人比較討女人喜歡，相貌英俊的他除去身份之外能言善道吸引了不少貴族女子的目光，在沒能從各國王公貴族的之間開啟局面，查理退而求次，從這些人身邊的女人下手，比如某位國王的情婦，大貴族的女兒，又或者子爵夫人、伯爵夫人這些，一路而來，沾花惹草可是不少，更留下了諸多風流軼事。
對於丈夫的這些行為，作為妻子的卡塔裡娜公主很是無奈。如果在葡萄牙王國，因為她父親的緣故，查理二世還能收斂一二，而現在已經離開了葡萄牙，沒了約束的查理二世為了心中夙願徹底放飛，用這種方式來試圖拉攏支持者，面對這樣的實際情況，卡塔裡娜公主只能眼不見心不煩，畢竟他們名義上還是夫妻，查理二世雖在男女感情問題上背叛了自己，可卻是因為王位的緣故，卡塔裡娜公主也能理解丈夫的苦衷。
查理二世微微搖頭，一抹失落的神色在他臉上閃過，但轉瞬又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玩世不恭表情。
“昨天參加了施拉赤塔伯爵舉辦的舞會，玩的有些晚了，今天放鬆放鬆。”查理二世笑著說道，這話讓鄭鴻逵也不知怎麼回答，只能無奈苦笑。
正聊著天呢，廚子的面做好了，面上來後，早就餓了的鄭鴻逵和查理二世客氣了一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查理二世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拿起面前的筷子也吃起了麵條，跟著他們這半年裡，本就很聰明的查理二世已經學會了這種東方的特殊餐具，用起筷子來像模像樣。
大口吃著麵條，查理二世不住稱讚著東方美食的精妙之處。簡簡單單的麵粉再加上特殊的處理工藝和烹飪方式，就能做出完全和歐羅巴不一樣的食物。而且東方的麵條和義大利的麵條雖然有些類似，但口感卻有著諸多不同，再加上鮮美羊肉湯作為底湯，還有簡簡單單的煎蛋，卻讓人陶醉在美食的享受之中。
“閣下，你們過幾日就要去瑞典了吧？”很快把麵條吃完，就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查理二世掏出手帕擦拭了嘴唇，笑著對鄭鴻逵問。
“差不多吧，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月就要啟程了，當初和子爵閣下約好了，他已先回瑞典等我們，如果再晚恐怕就不合適了。”鄭鴻逵隨意回道。
“等完成瑞典後的旅程，你們是直接啟程返回東方呢？還是準備繼續在歐羅巴走走？順道拜訪一下其他幾個國家？”查理二世繼續問道。
“怎麼？殿下是有什麼打算？”鄭鴻逵笑問，這半年多來和查理二世接觸下來，他早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安分的年輕人，因為王位的緣故他可以說已經魔怔了。
別看平日裡查理二世表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可在他的內心中對於英國國王的王位可是非常上心的。要不然這一路，他也不會這樣忙忙碌碌，先借著使團的名義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們，到處鑽營了。
鄭鴻逵雖然是武將出身，可別忘記他也是有功名的讀書人，而且作為當初十八芝海盜集團的核心人物，鄭鴻逵在政治上也不是小白，而且作為出使歐羅巴的副使，這一年多來他和王夫之朝夕相處，早就今非昔比了。
查理二世笑笑，輕鬆道：“在歐羅巴和兩位閣下呆久了，我對大明產生了濃厚興趣，相比歐羅巴，大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是最先進的國家。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希望能夠跟著兩位繼續遊歷，甚至去遙遠的東方看看，見識一下大明的偉大。”
“殿下，您說的可是當真？”查理二世的回答讓鄭鴻逵很是驚訝，他猜到了查理二世會跟著他們繼續前往瑞典，甚至在回程也陪伴他們一段路程，直到他們徹底離開歐羅巴為止。
但鄭鴻逵怎麼都沒想過查理二世居然起了跟隨他們一起回到大明的想法，這實在是讓他意外之極。要知道查理二世雖是一個流亡國王，可畢竟還是名義上的英國國王，再加上查理二世一直在謀取歐羅巴諸國的幫助，意圖恢復自己的王位登上英國國王的寶座，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突然就放棄了一直為之的努力呢？反而有了去大明的想法？
“當然是真的，作為朋友，難道您就不希望我去您的祖國大明做客麼？”查理二世笑問道。
鄭鴻逵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直接詢問：“殿下想去大明做客，我本人自然是歡迎的，而且以殿下的身份如果到了大明，我大明的皇帝陛下也一定會給與最高的禮儀和招待。但是殿下不一直在謀求回到英國，成為真正的國王麼？歐羅巴距離大明何止萬里，來回數年，您一旦去了大明這一路上風險難以預料，更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回到歐羅巴，難道您就不擔心國內有變？最終和王位再無機緣？”
“這又怎樣？”查理搖頭道：“尊敬的閣下，這半年多來我所有的努力想來您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了，雖然作為曾經的英國王儲，名義上的英國國王，可我現在在歐羅巴的處境別說是國王了，就連普通的貴族都不如。各國王室甚至那些貴族們對待我是什麼態度，您也都看在眼裡，在他們看來我這個國王根本就毫無利用價值，更不願意因為接納我而得罪那位偉大的護國主。”
“眼下的歐羅巴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依靠各國王室和貴族的力量返回英國，從克倫威爾手中拿回王位更不可能。至於克倫威爾，他也絕對不會輕易交出手中的權力，再讓英國多一個所謂的國王凌駕於他之上，因為一旦這麼做了，他就會失去現在手中的一切，這種決定任何人都不會去做。”
目光朝著一旁望去，落在牆上掛著一副肖像圖上，這副肖像圖是立陶宛大公國君主雅蓋沃.約蓋拉的肖像。這位君主可以說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的開國君主，因為迎娶了波蘭公主後使得當時的兩個國家逐步進行融合，最終形成了後來的聯邦。
凝神望著這副肖像，查理二世悠悠道：“你們東方有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這就是求人不如求己。以前我一直寄託於歐羅巴諸國王室和貴族的支援，但現在我算徹底明白了，外部的依靠和力量始終不是自己的，要想改變這一切，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強大，才會完成夙願。”
“上帝雖然給我關了一道門，讓我流落海外，成為一個流亡君主。可上帝是仁慈的，同樣也給我打開了一扇窗。您和您的同伴的出現，讓我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而且在你們身上也讓我感受到了大明帝國的強盛和不同於歐羅巴諸國的國家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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