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黔國公
一艘官船沿著大運河北上。
這艘官船可不簡單，上面掛著的是徵南將軍的旗幟，船上不僅有穿著鎧甲的軍士護衛，還有好幾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在。
要說徵南將軍，大部分人估計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可要說黔國公，在大明卻是大名鼎鼎。
黔國公府的初祖是大明開國之初的平西侯沐英，沐英是太祖朱元璋的養子，十二歲時沐英就跟隨朱元璋攻伐征戰，開始軍旅生涯。十八歲時，沐英被授帳前都尉，參與守鎮江，擔當軍事要任。洪武九年沐英以副帥之職隨鄧愈征討吐蕃，因軍功被封西平侯，賜丹書鐵券。洪武十四年，與傅友德、藍玉率兵三十萬徵雲南，雲南平定後，沐英留滇鎮守。
沐英之後一直呆在雲南，為大明鎮守西南。但在洪武十五年馬皇后去世，沐英因為傷心過度嘔血身子就一直不好，等到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去世，沐英承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兩個月後也去世了。
沐英去世後，太祖朱元璋追封他為黔寧王，由其子繼續鎮守雲南。長子沐春在洪武三十一年于軍中病故後，沐春無子，只能改由沐英次子沐晟世襲罔替，後因戰功加封黔國公，由此黔國公一脈自開國以來一直為朝廷鎮守西南，直至今日。
如今的黔國公是沐天波，他十歲父親去世後繼承了黔國公的爵位，並被朝廷封為徵南將軍。
大明勳貴中，黔國公府是最為特殊的一個，因為黔國公是真正掌控軍權的勳貴，僅此一例而無其他。
接任黔國公後，沐天波一直呆在雲南，遠離中樞，從不參與朝中之事。在當初朱慎錐以靖難名義入京掌控朝政後，沐天波幾個月後在雲南得知訊息，雖對此驚愕不已，而且他手下也有人建議沐天波以黔國公的名義調動兵馬去京師勤王，但這個建議被沐天波直接否決了，最終沐天波在雲南沒有半點異動，依舊繼續鎮守。
之所以這樣做，沐天波不是不忠於大明，作為大明頂級勳貴，世襲的黔國公，沐家可以說是世受皇恩。而且沐家和老朱家的關係也不尋常，別忘了沐英曾經是太祖的養子，最初還姓朱叫朱英呢，後來才改回了原本的沐姓。
但黔國公一脈能從大明開國到現在一直屹立不倒，併成為唯一一個手握軍權的大明頂級勳貴，靠的不是其他，而是對大明的忠誠。對於沐天波來說，這才是黔國公府生存的基礎，尤其是黔國公府效忠的不是哪位皇帝，而是大明朝廷，無論誰當皇帝，只要坐在這個寶座上黔國公府都對當今皇帝和朝廷表示忠誠，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黔國公府才能保持超然地位和不受朝堂變化影響。
假如取代崇禎皇帝的是亂臣賊子，或者外敵的話，沐天波自然會毫不遲疑領兵北上勤王。
可問題入主京師掌控朝政的是朱家自己人，朱慎錐可是晉王一脈，而且當年燕王朱棣也是以靖難名義打進南京城奪得皇位的，既然朱棣做了初一，那麼朱慎錐現在做十五，依葫蘆畫瓢也算正常，而且從太祖朱元璋的繼承法統來說，太子朱標之後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本就是晉王一脈，反而燕王朱棣這個所謂的“嫡子”不明不白，別人不清楚，難不成沐天波不知道麼？
既然是自己家人搶奪“家主”的位置，沐天波就沒理由搞什麼勤王。何況沐天波也不是傻子，這些年崇禎上位後大明變成如何模樣他在雲南也看得明明白白，這樣的皇帝在位可不是什麼國家之福，既然朱慎錐有能力以靖難為由入京師掌控朝政，那麼這人絕非簡單之輩，換一個更有能力的朱家人當皇帝，說不定對大明是有好處的。
就這樣，沐天波一直都在雲南繼續待著，也不對此表態。直到後來朱慎錐逐步穩定局勢，先手滅掉流寇平定內患後，再以禪讓為由正式登上皇位，成為大明天子，一切塵埃落定後，沐天波這才上表皇帝，表示其態度。
對於沐天波的表態和舉動，朱慎錐同樣心知肚明。在接受了對方的上表後，就以皇帝的名義給了沐天波一道聖旨，聖旨中對黔國公府世鎮雲南的功績表示認可，同時給了安撫和賞賜，以表明自己的態度，讓沐天波繼續和以前一樣鎮守雲南，確保西南穩定。
一晃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隨著大明在朱慎錐的手上漸有了中興的氣象，遠在雲南的沐天波也終於放下了心。至此，他認為自己當年的選擇是正確的，朱慎錐的確比崇禎強了許多，而現在的大明也穩定了下來，渡過了危機。
不久前，當大明出兵遼東，一戰解決了為患三十年之久的建奴後，在雲南的沐天波心中更是高興。當天平時幾乎不喝酒的他居然喝醉了，醉後是又哭又笑，等酒醒後，沐天波對這位永明皇帝不僅佩服萬分，更有了想見上一見的念頭。
沒想到過了沒多久，朝中就傳來聖旨，朱慎錐招沐天波入京。
對於這次召見，沐天波有些意外，可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以沐天波的身份，其實早在朱慎錐登基的時候就應該前往京師覲見了，但當時的情況有些不同，沐天波沒有主動前往，朱慎錐同樣也沒下旨讓他來京師，這件事就這麼耽擱了。
現在朝廷突然來了這道聖旨，沐天波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非去不可的，而且他心中的確也有見一見朱慎錐的打算。就這樣，在安排好了雲南的軍政事務後，沐天波就帶著人啟程，為了行程方便，他先由雲南入四川，然後再從四川坐船沿江而下直達南京，等到了南京後換船從大運河北上前往京師。
一路而上，順利抵達通州，由通州下船後再換車馬繼續前往京師。得知沐天波已經抵達通州，朱慎錐派人前往迎接，給了對方極高的禮遇，兩日後沐天波一行入京師，看著雄偉的京師，沐天波不由得入神了，他雖然已不年輕，現在已是壯年，但久在雲南，卻還是第二次來到京師。
黔國公在京師是有賜第的，而且自沐晟成為黔國公後為了安朝廷之心立下了家規，凡是歷代黔國公鎮守雲南必須把家中女眷和子女送至京師居住，以表示黔國公一脈對朝廷忠心耿耿。
當年沐天波繼承黔國公之前就在京師居住過幾年，等他父親去世後這才回到雲南。而現在，黔國公在京師的府邸依舊住著他的兩個兒子沐忠顯和沐忠亮，這兩個兒子剛剛成年不久，目前在軍校讀書，勳貴必須入軍校是皇帝登基後立下的規矩，尤其是嫡長子更是繼承爵位的必須一步，黔國公府也不例外。
沐天波到達京師的時候府邸這邊早就翹首以盼，裡裡外外全打掃乾淨，兩個兒子帶著家人僕用在門口迎接。等到了府邸，沐天波第一件事就是向宮中遞摺子，以謝皇恩，同時詢問何時入宮覲見。
很快宮裡就傳來訊息，考慮到沐天波遠道而來，讓他暫且在家休息兩日，等後日早上入宮覲見。
時間一晃就是兩日過去，這一日是沐天波進宮的時間。早早起，沐天波梳洗完換上了特賜的蟒袍，戴上冠，坐著馬車前往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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