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皇位的傳遞,朱慎錐也早就考慮過了,他如今已過五十,二十多歲的太子正當年,等到太子三十多歲時,朱慎錐差不多也快接近六十了。
後世普通人六十歲退休,朱慎錐也打算這麼幹,等到那時候太子也是壯年時,而且這些年的歷練再加自己的安排,太子已開始逐步接手政務,培養起了自己的班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時代,也有他們一代人的責任。自己能為大明做這麼多已足夠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朱慎錐是皇帝也不可能把所有事做完。
為後人打下基礎,創造條件,指明方向,這些已是足夠,至於其他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一代人做不完的,那麼下一代接著去做就是。所以沒有意外的話,朱慎錐準備在自己六十歲的時候退休,直接把皇位讓給太子,而他退下來去當太上皇即可。
之所以這樣考慮,不僅是自己身體和精力的緣故,更是為了給太子鋪路,做好表率。歷代皇帝中,主動退位讓出皇位者寥寥無幾,大部分皇帝都是眷戀皇位,哪怕老邁昏庸也牢牢抓住手中的權力不肯放棄。
唐玄宗就是如此,開創了大唐盛世的他假如早點讓出皇位,把國家交給太子接班,也不會因為後來的安史之亂讓一世英明盡毀,從而使得大唐在他後期盛極而衰了。
類似他這樣的帝王還有許多,比如漢武帝劉徹、梁武帝蕭衍、宋徽宗趙佶、隋煬帝楊廣等等。
就連被稱為明主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是如此,假如不是李世民死的早些,沒留給他更多的時間的話,恐怕大唐從太宗後期就由盛轉衰了。
朱慎錐是個明白人,但他卻不能保證等自己真正老了會不會變成這種昏庸的模樣。所以早早定下退休的安排,無論對自己還是太子包括整個帝國都是有極大好處的。
再者,皇帝這個工作實在是不好乾,一年三百六十天,官員有休沐的日子,可作為皇帝可以說每天都在工作。無數大小事都壓在皇帝的肩膀上,他的每次決策都牽涉到帝國的興衰,這樣的工作不僅耗費大量的精力,更讓人會產生一種無力感,長久下去,哪怕擁有再高的地位,皇帝也會因為這些政務被搞得筋疲力盡,從而產生厭政的想法。
哪怕朱慎錐的意志再堅定,時間久了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可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他也只能硬著頭去做。如果能退休讓位,徹底解脫,對朱慎錐來說並非壞事。
“告訴東宮,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即可,後日朕會親自前往東宮為主持太孫生辰,另外皇后那麼你親自去一趟,後宮各宮讓她看著安排,至於皇子、公主,三歲以上者讓他們都來,皇宮中好久沒熱鬧過了,藉著太孫生辰,朕要好好辦一辦,一起樂呵樂呵。”
“奴婢這就去安排。”盧九德應了一聲說道,他的臉上掛著笑容。作為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他太知道這些日子皇帝的辛苦了。這一次太孫生辰,既然皇帝要大辦,順便把這件事辦成皇室的聚會,作為奴婢的他怎能不盡心呢?
等盧九德走後,朱慎錐也沒了興致繼續看奏摺,他把手裡的摺子往邊上一丟,站起了身來。
在偏殿走了幾步,突然來了興致,朱慎錐大步就走出了偏殿,見皇帝從裡面出來,守衛在外面的侍衛連忙上前,朱慎錐向他們擺了擺手,隨後朝著北邊徑直而去。
皇帝在前面走著,後面不遠處一群太監和侍衛跟隨著,原本以為皇帝要去後宮,可沒想朱慎錐穿過御花園後卻沒前往後宮的所在,而是徑直繼續往前走。
沒一會兒,朱慎錐就從北邊的宮門出去了,而那邊出去後前面就是煤山,等到了煤山,朱慎錐沒停下腳步,直接邁步登上,走到半途中當路過一棵歪脖子樹的時候,朱慎錐微微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這樹上凝神看了一眼,接著繼續向前。
登上了煤山,站在山頂的最高處,此時此刻正是傍晚時分,朝著右手邊的西方望去,太陽已近落下,夕陽把天空映成一片鮮紅,望過去豔麗非常。
而在晚霞之下,一眼望不到頭的京師就在朱慎錐的眼前,從腳下向四面八方延伸著,無數細小甚至看不清的人影在城中來回走動,顯露出一副繁榮的景象。
而隨著京師的各方向遠去,那就是大明如今絢麗的江山啊!看著這一幕,朱慎錐不由得有些漸漸痴了。
夕陽如畫,殘陽如血,晚霞似錦。
朱慎錐望著許久,輕聲嚀道:
洪濤洗盡舊瘡痍,日月重開照九陲。
萬艦揚帆通海宇,八荒稽首拜龍旗。
金甌永固山河礪,玉燭長調雨露滋。
極目崑崙連雪浪,星槎直欲貫天維!(全文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