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內。
時空褶皺的最深處,
幾道身影如釘死在法則經緯上的界碑。
星光在這裡不是光,是凝固的塵埃,琉光跟在玄玝身後踏入其中,明顯感覺到數道目光如冰錐般刺來。
她不動聲色地拉開半步距離,將自己隱入祭壇邊緣的光影中。
“喲,這不是我們勞苦功高的玄玝界使嗎?”一個帶著金石摩擦質感的聲音響起。
開口的是鎮嶽,他身形魁梧如小山,抱臂而立時,袍服上繡著的青銅山巒紋路彷彿都在微微震動。
“聽說你這次佈下的‘天羅地網’,網眼大得能鑽過去一條龍?”
玄玝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夔紋黯淡的袍角無聲拂過冰冷的地面。
“鎮嶽兄此言差矣。”接話的是清音,她聲音柔媚,指尖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靈絲,
“玄玝界使哪是網眼大,分明是慈悲為懷,不忍傷及無辜。只是不知,那幾只老鼠啃噬星痕鎖時,算不算‘無辜’?”
她說話時,眼波流轉,卻只落在自己指尖的靈絲上,看也沒看玄玝一眼。
站在最裡側,一直閉目養神的墨魂此時緩緩睜開眼。
他的瞳孔顏色極淺,近乎透明,看人時總帶著一種洞悉骸骨般的冷漠。
“慈悲?不如說是失職。玄玝,你追捕了這麼長的時間,連根毛都沒追到,這效率,倒是與那些巡視弟子,別無二致了。”
鎮嶽嗤笑一聲,聲若悶雷:“要我說,就別費那勁追了。乾脆上報界王,連結界都撤了,中門大開,請那幾個老鼠,來做我千秋的界域使吧。”
清音掩口輕笑:“這倒是個好主意。”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琉光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墨魂重新闔上眼,淡淡道:“追捕不力,是為無能。縱容隱患,是為不智。玄玝,你佔全了。”
周圍只剩星塵落下的細微聲響。
玄玝始終沉默,如同一尊被風雨侵蝕已久的石像,所有的譏諷與責難落在他身上,
都激不起半分漣漪。
沒辦法,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他辦事不力,
連琉光都請動了。
依舊沒能抓到人。
但是……
這也不能全怪他啊。
誰叫中途收到千秋聖境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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