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464章 蘿蔔絲墩子(十一)(2)

作者:漫漫步歸·6個月前

魏服恍然:既帶上了吳步才,待林少卿他們回來,怕是又要多幾具屍首了。

見魏服聽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白諸又道,“劉元去牢裡,不止是為了告知刑有涯一聲,還是為了放那個被關押至今的屠夫胡四明!”

提到“胡四明”了,魏服“哦”了一聲,記起來之後忍不住奇道:“怎的先時竟沒放了他?是疏忽忘了他麼?”

那馮同被錢承義用劉三青的切石器具殺害分屍之後扔在了胡四明慣用泔水桶裡,以致胡四明作為殺害馮同的嫌犯被帶來大理寺關押了起來。而後因著劉三青的自首以及種種證據,可以表明胡四明同這個案子並無關係,只是倒黴,用的泔水桶正巧便是他們棄屍的那一隻而已。

“馮同被殺那個案子雖是結了,可因著後頭牽扯出的毛管事自殺以及咸陽縣衙一案,林少卿便一直壓著未封卷落印,那屠夫胡四明自也不能放出來。”白諸說道,“不知不覺間一直將其關押到了現在,今日若非林少卿自己提及,我等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他一問三不知的,關押在大牢中時還遇到過一場下毒之事,你可還記得?”白諸提醒魏服,說道,“他同時被人下了兩種毒,若不是兩種毒藥毒性相沖,怕是要死在大牢裡了。”

“那還真是命大!”魏服顯然是記起了這件事,想了想,問白諸:“他既只是倒黴牽扯入其中的無辜之人,又為何會被人下毒?”年前鬧肚子、跌傷腿的意外令他歇了好些時日,辦案如磨刀,一段時日不碰,手、腦便俱生疏了,哪怕回來之後將同僚經手的事情重新篩了一遍,可到底不如親身經歷的那般記的清楚了。

“還記得先時咱們推斷的劉三青、張五林、胡四明這幾個人的名字彷彿按序排列的江湖中人一般麼?”白諸對魏服說道,“這些都在劉三青的信中自陳了,蘇福海、盧元林便是排行一、二之人,至於那真正排在第四的,正是先前殺人的錢承義。”

“這幾個人確實是結拜義兄弟的綠林中人,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去劫殺童五了。”白諸對此案顯然記得很溼清楚,他道,“那胡四明倒黴便倒黴在他名字裡有個‘四’字,可以頂了錢承義的排序,錢承義雖不清楚其中牽涉的大事,可劫殺童五之事他是親身參與的,那日敘舊時被馮同聽見敲詐勒索財物,他唯恐事發被捅破,便早早替自己尋了個行四的替身。只是這點算計逃不過劉三青的耳目,直接在信中道破了他的盤算。”

想起無辜遭遇陷害,又莫名其妙被人下毒的胡四明,兩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這胡四明被關押的莫名其妙,被下毒暗害的莫名其妙,甚至連眼下被放出來,於胡四明而言怕也是莫名其妙吧!

“簡直就似是人在路上走,冷不防有一隻惡狗突然竄出來莫名其妙的咬了你一口一般!”魏服搖頭,嘆道,“真真是沒處說理去啊!”

“林少卿道當時關著他便是怕他被人當作行四的錢承義給解決了,”白諸說到這裡,看向魏服,壓低了聲音,“別忘了,他關押在牢裡時還被人下過毒……”

“那於他而言,興許還是關一段時日更安全些,至少眼下是活著離開了!”魏服說著,抬頭看向門口,劉元正自外頭走進了大堂,待劉元行至二人身邊坐下時,他順手遞了杯茶水過去。

劉元接過茶水道了聲“謝”,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之後,對兩人說道:“胡四明自己也道於他而言興許還是關著更安全些!”

那廂的魏服同白諸聽罷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見劉元指了指外頭,道:“林少卿他們回來了!”

一聽這話,兩人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如何了?”

看著兩人一副起身欲出去看看情況的態勢,劉元搖頭道:“吳步才都去了,還能如何?蘇福海、盧元林、錢承義他們的屍體都找回來了,一個不缺!”

這話一齣,魏服同白諸二人臉色便是一僵,兩人看了眼還在熱鬧議論京兆府那裡陸夫人之事的差役同小吏們,壓低聲音問劉元:“怎麼死的?”

“自盡的!”劉元搖頭說道,“同那毛管事一樣,吊死於橫樑之上,看不出任何掙扎過的痕跡。”

“劉三青一直是那幾個人之中的頭腦,由他出面同人打交道,雖出面同他打交道的人蒙著面,每回帶他過去都是遮了他眼的,可你等也知他過目不忘,記著馬車行駛的距離以及左右轉向,將最有可能的那幾處位置標註了下來,”劉元說道,“林少卿他們便是這般挨個地方的尋,最後才在一座無主宅院中尋到的屍體。”

這話一齣,白諸和魏服便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魏服說道:“如此看來,他那過目不忘之能倒也不算浪費!”

至於那同毛管事一樣的被殺手法,邢師傅曾在毛管事被殺當日在常式的授意下前往一探究竟,看到了毛管事自盡的全程,確實是自盡無疑了,只是自盡時身邊還有一人,那人“身帶官府佩刀”、“蒙著面”。

當然這些不能用做證據,且因為邢師傅本身牽扯入了案子之中,是以邢師傅的證詞份量極淺,幾乎沒什麼用。

“那幾人還留了一封畏罪自盡的自陳之信,言明此舉同旁人無關。”劉元說到這裡,忍不住搖頭,對起身的白諸和魏服說道,“你等去了也無什麼用!”

至於眼下要做的事……

“盯著京兆府那裡,莫讓京兆府的人搪塞過去!”林斐對過來的劉元幾人說道,對失蹤的蘇福海等人的死,他顯然並不意外,開口道明瞭箇中關鍵,“我已去刑部尋過張讓了,他眼下正在查祖父同常式的事,陸夫人又同我侯府有關,自不敢被扣上‘藉機生事’‘屈打成招’的名頭。我一去,他便告知了我刑部抓茜娘等人的是羅山,此人最擅見風使舵,靜太妃勢大,為攀上靜太妃,他年前同張家、興康郡王府走的頗近,年前官階還升了一階。今日顯然是被張家以及興康郡王府索要年前為他升官階的報酬來了!”

這話一齣,劉元等人想起前兩日林斐所言的子清、子正兩兄弟那拜“恩重如山”的義父之說,忍不住唏噓。

這還真真是……恩情債永遠還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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