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六百八十章 腐乳肉粽(七)(2)

作者:漫漫步歸·7個月前

林斐沒有磨蹭,回頭便立時尋到鄭氏提了提塗家小姐的事,鄭氏臉色頓變,果不其然,沒走幾步,便遇到那幾個面生的婦人帶著個美貌的適齡娘子過來搭訕,幾句疏離的客套寒暄之後,鄭氏轉身藉口水喝多了,要出恭,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鄭氏,那塗家小姐咬了下唇,不解又茫然,可此時已沒什麼時間了,這次若是空手而回,下回再想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不得已,她只得朝身邊幾個婦人使了使眼色,轉身藉口換裳,往偏房去了。

後來的事,鄭氏也好還是林斐也罷,都是從那嘴碎的僕婦口中聽說的了。

“聽說那塗家小姐的衣裳被茶水打溼了。”坐在回去的馬車裡,鄭氏比劃了一下裙襬處那巴掌大小的地方,說道,“我未出閣同族中姐妹玩鬧時,打溼這麼大的地方,又是裙襬不顯眼處,便是弄溼了也沒什麼不妥當的,誰高興去換?可那塗家小姐去換了。”

“而後麼……不出意外的,聽聞被個外男撞見了。”鄭氏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原本正翻書的翻書,看車外風景的看風景的夫君與兒子皆向她望來。

雖然自己不曾經歷過,若是讓自己想,也懶得來這一齣,可這等事見得多了,自也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林楠摸了摸鼻子,尷尬的問道:“哪個外男?可要定婚做媒什麼的?”

停下了手裡正翻著看的書的靖雲侯則道:“這種事……呵!我先時看到那塗家小姐一雙眼在到處瞟,對著那幾個紈絝好色的皺了皺眉,卻也沒瞪回去,想是已將那幾人記上本子備著,以防不時之需了。”

一句“備著以防不時之需”聽的馬車裡的眾人皆忍不住笑了出來。

鄭氏說道:“阿斐不理她,自然只能找那本子上記下名字的了。”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看向對面沒有出聲的林斐,“我奇怪的是那些僕婦那般嘴碎,卻愣是連那外男的名字都不肯提一下,若是郭家兄弟這樣的,不至於如此。阿斐,你可知曉那外男是什麼人?”

“陛下。”林斐說道。

一句話驚的馬車裡的眾人都向他看了過來,鄭氏面上的驚異之色更是遮都遮不住:“怎麼會是陛下?”

“我從郭家二郎嘴裡聽到這訊息,便立時去外頭尋了塗清,”林斐說道,“他同鄭家定親,如此……同我林家自也不算沒甚關係。這個人情賣給他值得的。且他心心念唸的不就是想要成就一番作為?眼下雖是幾個女子的事,可於他而言,這個機會自是不會放過的。”

“你怎麼同他說的?”鄭氏坐直了身子問林斐。她既是鄭氏女,也是林家婦,自是兩方都要照顧到的。那塗家小姐那般身份卻如此拎不清,還想拖她家阿斐下水,自是讓鄭氏再和善的人也不高興了。

“我說那塗家小姐方才一直在看郭家二郎等幾個紈絝,若是下回不好再出來了,那時不我待,也只能抓住這次機會了。”林斐說道,“搞不好準備直接捅出大簍子來了。”

既是要送進宮的,塗家小姐可以有把柄,卻不能當真清白有損,不然塗家上下就完了。

“塗清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又提醒他道陛下今日不上朝,他朝我抱了抱拳,走了。”林斐說到這裡,看向舒了口氣的林家眾人,說道,“先時塗家這一招也不知道是誰出手謀劃的,想是個精通內宅算計的老手,只是這掌控法子看似掌控住了那心高的塗家小姐,逼得她不得不聽從皇后的了,可這所謂的不得不聽到底面和心不和,就似一塊藏了刀片的甜糕一般,不大妥當。”

這一點,眾人當然明白,這種不得不聽又能有幾分真情,而不是面上順從,背地裡罵娘?

“宮裡步步小心,他們這般將這處處跟人對著幹的塗家小姐送進宮中,也不知是幫皇后還是在給皇后添堵。”鄭氏說到這裡,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似是有些不解,她道,“這裡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這法子……老實說有些陰毒,難怪更激得塗家小姐生出反骨了。我先前不曾聽說塗家發生過這種事,也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誰出的這個餿主意。”

“當然,那塗家小姐也拎不清,竟是配合了下去。”鄭氏搖了搖頭,說道,“陛下的後宮不好,郭家兄弟那等紈絝的後宅難道就是好的了?”

“我跟塗清將原委說了一遍,他也知道塗家內宅那裡多半出了問題,不過彼時來不及多想,便進宮見了皇后,皇后直接將今日不上朝的陛下請過去了。”林斐說道,“如此……人算是提前進宮了,卻也不算什麼把柄,過後皇后也好,還是族裡人也罷,都會對那想要同家裡對著幹的塗家小姐解釋一番的。”

“如此一來,皇后那裡確實做的沒什麼可指摘的了,這塗家小姐聽進去還好,若是聽不進去……”靖雲侯眉頭蹙了起來,說道,“老實說,這塗家小姐心思沒那麼正,進宮也不知是禍還是福呢!”

“塗家靠的是皇后,又不是她。她心思不正什麼的,有朝一日,陛下新鮮勁過去了,真想查的話,她今日換裳的隔壁還有好幾個紈絝在那裡說話,郭家兄弟這等人便是自己傻,家裡母親什麼的可不傻,一群人在那裡,又與那塗家小姐從頭至尾沒什麼接觸,陛下真想發作,那理由也不會是‘孤男寡女‘約會的牽連到那幾個紈絝身上,只能是塗家小姐不想進宮,破罐子破摔,不識抬舉罷了。”鄭氏對這些事看的很是清楚分明,“這也算是法不責眾的一種,再者說,問題確實出在同塗家對著幹的塗家小姐自己身上。”

“塗家便是美人再多,也經不住這麼不新鮮了就往裡頭送的,這種送美人的法子治標不治本。”靖雲侯搖頭,嘆了口氣,說道,“且再親的姐妹,入了宮反目成仇之事還少嗎?倒不如保住塗家與皇后自己的位子來得重要。”

“其實這般一來,對塗清也算好事。”林斐說道,這也是他直接去找塗清的緣由,“昔日後宮中只有皇后一人,陛下怕皇后母族勢大,一直壓著塗家,塗清也一直為此憤懣不已。後宮若是百花爭豔,皇后母族勢大之勢自也解決了。”

“可這種解決對於求穩的塗家而言卻是好似虧大了一般。”鄭氏接話道,“畢竟原本陛下後宮只有皇后一人,無人爭寵,他們也能安穩的在皇后獨寵後宮的羽翼之下過活,眼下,卻是逼的他們塗家也不得不出手做出些事情了,眼下整個塗家上下,高興的怕也只有一直想施展抱負的塗清了。”

“原本躺著就能得到的穩固地位,眼下要拼了才能得到,自然不舒服了。”靖雲侯搖頭,說道,“很多人都是貪懶的,塗家這等所謂的清名世族亦逃不出人性的桎梏。”

“雖是他塗家的女兒,從小養到大到底花了些精力,可塗家的女兒、兒郎又不止皇后一個,將重擔全壓在皇后一人的身上,要皇后一人去拴陛下的心這種事也是匪夷所思,簡直打的一本萬利的主意,”靖雲侯說道,“再者這種事有時候便是皇后做的再好都沒用,男女感情之事,一方一旦變了心,怎麼留都留不住的。”

有些話不好明說,皇后要真留得住陛下的心……今日陛下一個外男又怎會撞見換裳的塗家小姐?哪怕理由多冠冕堂皇,什麼自己衣裳也被汙了,想去換裳什麼的,今日這點事淺顯成這般,以陛下的手腕,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揣著明白裝糊塗、順水推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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