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綠豆百合蓮子湯(四)
溫明伸手拍了拍湯圓的肩膀,明白小丫頭的好意,安撫了一番之後說道:“若放在平日裡我是不會理她的,只是如今……我還當真有事要尋她。”
一聽溫明棠有事要尋溫秀棠,湯圓“哦”了一聲,大大的眼睛裡滲出一絲擔憂之色:“溫師傅小心些,那花魁娘子壞得很呢!”
溫明棠“嗯”了一聲,朝一旁的阿丙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照看好湯圓之後,便跟著前來傳話的人出了自己的院子,卻並沒有立時動身前往刑部,而是特意去前頭看了看林斐。
眼見林斐此時並未同劉元他們商量案子的事,而是正翻著卷宗,溫明棠有些遲疑,卻不待她有所反應,那廂的林斐便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抬頭向她看來。
“怎麼了?”林斐說著起身走了過來,不等她開口,便主動說道,“此時手頭暫時沒什麼急事。”這話的意思是若有什麼事要同他說,現在便可以直說。
溫明棠這才道:“刑部大牢遞話,說溫秀棠想見我。”
眼見面前的林斐蹙起了眉頭,不待他搖頭,溫明棠又道:“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一聽這話,林斐先是一怔,而後似是陡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看向溫明棠:“你是想……”
溫明棠點頭,攤開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說道:“那個東西……我從未想過要的。他們拿著既不放心,又心裡愧疚,擰巴的很,既如此……不如換個我想要的東西回來,如此,也能叫他們放心了。”
“這般……也好。”林斐點頭道,“昔日秦國名將王翦伐楚帶走了秦國幾乎全部兵將,手掌全部兵權在外,為防秦王疑慮,王翦特意問秦王要走了大量金銀財寶作賞賜,以示自己只愛財不愛權。你如今效仿先人的時機倒是正好。”
聽林斐這般說來,溫明棠笑了,這便是尋個心意相通之人的好處了,不消自己多費口舌詳細解釋,他便已猜到她的用意了。
對溫明棠而言少了口舌解釋,對林斐而言,卻是……他笑著問她:“你幾時猜到的?”
女孩子能猜到那‘溫玄策遺物’如今的下落不奇怪,他好奇的是她究竟幾時知曉的這件事。
“裕王昔日當街追殺我……鬧的這麼大,足以讓陛下知曉了,可陛下那裡卻一直沒有動作,我便猜東西多半已在陛下手上了。”溫明棠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暗地裡不為人知的東西暫且不提,可明面上的東西是逃不開陛下的耳目的。”
聽到這裡,林斐點頭,道:“確實如此。”
“再看之後裕王出事,她又被莫名其妙關了起來,可見對見過這遺物之人,陛下態度很是微妙。”溫明棠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這遺物究竟是什麼,卻覺得這遺物於陛下而言當真宛如‘雞肋’一般,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之感。若是重要至極之物,溫秀棠決計不可能現在還活著,可若是完全不重要的話,她也不會被關入大牢看押起來了。”
“看溫秀棠如今這般關押不殺的境遇,便知這東西用處雖然有,卻並沒有那麼大。”女孩子說道。
林斐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的。”頓了頓,不等女孩子開口,又道,“再想到我祖父如今的境遇,亦同樣微妙,放又放不得,殺又不至於,所以就這般不殺不放的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那還真是幸好那遺物不在我手裡了。”溫明棠說到這裡,也笑了,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日頭,“眼下正巧趁著這機會走一趟刑部大牢,溫秀棠拿我擋災擋了那麼多年,我是時候要一回報酬了。”
很多事,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是沒有說而已。
“當年溫秀棠與我一道被充入掖庭,雖因著我是溫玄策之女引走了大部分目光,可溫家活著的到底也只我與她兩人而已,要都囊括於眼下監視一番並不難。所以,在沒有攀上裕王之前,她與我受到的搓磨當不會差多少才是。”溫明棠說道,
“可溫秀棠……實在不似受過搓磨的樣子。”溫明棠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就算溫玄策的遺物再有用,那也只是對杜令謀、裕王這等對此物有所求之人有用,對宮裡那些看人下菜的宮人、宮婢是沒用的。”
那些所謂的信念、大義、眼光長遠以及謀求權勢之事那些宮人宮婢並不會理會。
“她再怎麼找藉口,哪怕把假話編出花兒來,哭的聲淚俱下,可憐至極都騙不了我。畢竟,我是當真在宮裡呆過那麼些年的。”溫明棠說道,“不說她需搜尋將溫玄策遺物交出去的物件——裕王要花費功夫,便是進宮的頭一日便打定主意要把東西交給裕王,攀附裕王了。尋人牽線搭橋的遞話這些……宮裡的宮人宮婢可不會白白幫忙的,更何況她關在大理寺大牢中時,那連自己洗衣都不會的模樣實在不似個在掖庭勞作過之人。”
就是尋常人家進宮的宮婢也會遭遇刁難吃不到飯,偶爾需要自己動手解決一頓飯食,更別說洗衣這等事了……哪個宮婢還有人專程伺候著幫洗衣裳的?
進掖庭是為了勞作,而非被人伺候做娘娘,所以洗衣裳這種事,宮婢當人人都會,可關進大理寺大牢的溫秀棠卻不會自己洗衣裳。
真是半點不見被搓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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