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你懷疑這封神簿當年既落到溫玄策手上了,搞不好她也是知曉其中內容的。”周夫子說著,瞥了眼子君兄,“可這是一本‘封神簿’,欽天監那位藉著這‘封神博’被捧成了司命判官,她有溫玄策同那溫夫人的血脈在身上,真想將自己捧成‘神’並非難事。眼下她又同那神童探花郎攪合在了一起,你便是不信旁的,也該信那位神童探花郎於那些夢想著嫁良人的女子而言意味著什麼的。她想要不被人置喙的同那神童探花郎在一起,要叫外人認同他們登對,若是知曉這‘封神簿’的存在,萬沒有不用之理。”
“你說的不無道理。”子君兄說道,“她可以自己淡泊名利,可要想同神童探花郎看起來登對些,確實需要一些虛名來支撐的。”說到這裡,子君兄卻又頓了頓,道,“其實即便看起來再如何登對,也不過是叫有些背後說閒話之人將原本說出口的話吞到肚子裡,放在心裡說罷了!‘嫉妒’二字之起很多時候同對方是好是壞無關,只是她有的,我沒有或者她有的比我有的更好罷了。”
“不錯!”周夫子笑道,“甚至還有些是她有的雖比我有的差一些,卻好歹也能被我拿來備著以防不時之需。既是我用來作不時之需的,那也是我的,怎麼到她手裡了呢?就算到她手裡了,也不過是一個人不能在明面上同時養很多條狗,這於律法以及那世俗的規矩不合。是以只能將狗暫且放在她那裡。只是未免狗同人待久了,轉認了她當主人不認我了,我還是要時不時的做些小動作,偶爾扔幾塊骨頭過去,讓狗時時刻刻記得我,莫要忘了我的!”
巷子裡響起了一陣嗤笑聲,子君兄說道:“突地發現若是看穿了,不在意那些閒話的話,那虛名還真就是個虛的。有了那虛名不過扯了張遮羞布遮了遮,閒話還是在那裡的,並沒有消失,只是遮掩了一番叫它看起來不見了罷了!”
周夫子點頭:“如此的話,她若是能看得穿,那虛名有沒有都無妨。也並不能以此作為她不知那‘封神簿’存在的依據。”
“罷了!我也是事到臨頭有些畏首畏尾而已!”子君兄垂眸輕笑了一聲說道,“看著那麼大的機緣近在咫尺,生怕會生出什麼波折來。”
“都到這個份上了,自是聽天由命便是!”周夫子說道,“成了,你一把便能收走那前人蓄起的所有香火;若是不成,不過是被數落兩句裝神弄鬼罷了!這長安城裡裝神弄鬼之輩不少,今日又是中元節,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有理!”子君兄點頭,復又看向周夫子,“說實話,那司命判官前頭的鋪墊如此之妙,叫你我二人續上,我實在是怕狗尾續貂!”
“怕什麼?”周夫子舉起手裡那本話本,摸著那封皮上的“羊腸”二字,說道,“我將長安城大小書齋都尋了一遍,並未看到這本話本子,顯然是被人特意‘藏’起來了。財不外露的道理大家都懂,這話本子若不重要,又怎會被人‘藏’起來?坊間人人皆可看得,同人人皆看不得有什麼兩樣?”
子君兄點頭,拍了拍胸脯,說道:“走吧!若是此事能成,可見天降機緣,豈有不收之理?”
兩人轉身向巷外走去。
……
今日中元節註定會‘冒出’無數自稱被點化的‘仙師’,亦會‘冒出’無數作惡的‘妖魔’。
“這種事還都趕在同一日了!”林斐赴完田府生辰宴便回了大理寺,讓大理寺配合長安府衙抓起了各式招搖撞騙的‘驅魔仙師’‘妖魔’以及被‘鬼上身’之人,至夜幕降臨時,單大理寺這裡少說也抓了十幾個了。
才抓了個自稱‘被祖父上身’的賭徒為騙取父母家財裝神弄鬼的,而後便被聞訊趕去的大理寺眾人抓了個正著。還未到那‘驅邪’的棍棒加身,那‘被祖父上身’的賭徒便招了,說是素日里父母家財藏的嚴實,手癢了好些時日了,眼見中元節來了,父母在祭拜祖父,想起父母對祖父一貫孝順,聽話得很,便想借祖父的名頭騙些錢財。
“這中元節還真是‘百鬼橫行’之日!”聽罷那賭徒的招供,眾人忍不住連連搖頭,嘆道,“這騙錢的可不就是個‘騙財鬼’嗎?”
“這中元節說到底是鬼節,出現這等‘騙財鬼’不稀奇,若是出現真神就稀奇了!”立在衙門門口的長安府尹同林斐看著昏暗下來的天色,唏噓道,“鬼節出現的真神也不知是真的神還是那披著‘神皮’外衣的真正的大鬼。”
“等了一整日了,傳了那麼久總不能白傳,這新的司命判官定是要出現的。”長安府尹說道,“只是不知會不會同欽天監那位當年一樣,攪得人盡皆知。”
“既要收割那梁衍、露娘等人的香火,定不會似欽天監那位當年收取長安城百姓香火一般鬧大,”林斐說道,“有人一頓飯食的花銷抵得上尋常百姓十年的開銷。如今出現的這位要收的當是那一頓飯錢抵常人十年開銷之人的香火了。”
“大戶的銀錢可不好收!不過,幾個大戶就能叫拖了一整年的賑災銀錢從長安出發了。”長安府尹說到這裡,嗤笑了一聲,“眼下冒出來的這個司命判官有這麼大的本事?”
“不知道。”林斐說道,“不過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他若是沒那個本事,那他盯上的大戶帶給他的災殃定是他難以承受的。”
“許有我等不知曉的倚仗在身上呢!”長安府尹說著,目光落到那從府衙門前走過的那群扛著‘幡布’的神棍們身上,說道,“做這等事之人,人人的來頭可都不小。”
什麼仙君弟子,道祖親傳、門派掌門弟子這等高人隨處可見。
“便是那些門派當真存在,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林斐順著長安府尹的目光向那經過的神棍們看去,掃了一圈,最終目光落到了一個手裡拿著《天書》在向百姓售賣的頭戴冪笠,一副高人打扮的神棍身上,說道,“他若真有一本厲害的天書在手,那倒可算是他自己的倚仗了。只是會不會用這本天書,以及這天書便是用至最厲害的境地能不能解決那些大戶才是至關重要的。”
……
中元節。
露娘在院中擺好了瓜果供奉,點了香,拜了拜,轉身待要回屋,外頭卻在此時突然響起了幾聲炮仗聲。
驟然響起的炮仗聲把露娘嚇了一跳,拍著胸脯正要開罵,煙火‘嗖’地一下竄入夜空,黑夜中驟然出現這般的色彩讓人的眼睛下意識的往那五色斑斕的來源望去。見高懸的明月之下,煙火升空,綻放開來,映得夜空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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