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過我神一樣的對手同豬一樣的隊友,你選一個,要選哪個?”林斐想到今日早上女孩子同他說的話,笑了,“我最好兩個都不要。但看了老上峰用血澆醒人的無奈之後,我才發現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最好莫要選錯。因為比起千里之外的對手,身邊人捅你一刀,讓你自絕生路也委實忒容易了。”
塗清“嗯”了一聲,低頭:“姑姑……又要被那一匣子勞什子月餅怪罪了。”他說道,“不過……要麼便愁腸百結、以淚洗面的做那被拋棄的怨婦日日啼哭的哭死,要麼便慢慢習慣了,從那習慣中尋條生路出去。”
林斐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裡的書冊:“你出來已久了,該回去了。”他說道,“若是久不歸去,探子要進書齋來了。”
塗清“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臨離開前,他將林斐手邊的一本食譜拿了起來,笑道,“你那溫娘子的書我買上一本,捧個場。”
對這樣的捧場,林斐自是沒有阻止,他說道:“那食譜上的菜做起來簡單容易,你可以試試。”
待塗清結完賬走後,林斐轉頭上了書齋的二層,恰逢從樓上三層之上下來的書齋東家,似是聽到他上樓的腳步聲,特意下來的。
看了眼書齋東家額頭細密的汗珠,林斐揚了揚手裡的書,道:“結賬。”
書齋東家‘嗯’了一聲,接過林斐手裡的書冊,待看到那署名為‘大道’的書時,手本能的一頓:溫小娘子不是已將好友那一沓書冊拿回去了麼,兩人是一起的,總不見得那溫小娘子不允許他看自己的書吧!所以這位大理寺少卿哪裡用得著再買一次這本書?
當然,客人買什麼書自是不必多管的,甚至作為一個賣書的,巴不得對方多買幾本才好呢!
待結了賬,將書包好遞給林斐,林斐接過回了聲‘多謝’之後轉身下了書齋。
書齋東家這才轉身再次回到三層,才踏上三層,窗邊看著林斐離開書齋的算命先生便回頭向他望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他發現我了。”
書齋東家一愣,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便聽老友接著說道:“你告訴他的。”
心中一跳,不過看老友依舊平靜的反應,知曉自己捅出的簍子尚且在老友的掌控範圍之內,書齋東家走過去,問道:“可是那大道的書試探的我?”他不笨,自是反應過來自己當時‘一頓’的反應了。
不過又想到對方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觀察細緻縝密什麼的實在不奇怪。
“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先發現的我,而後拿書做的試探,試探的你。”算命先生說道,“那大道的書都被我塞到你那書齋的犄角旮旯裡了,卻被他特意翻出來,顯然是為了試探。”
“塗清身邊一直跟著探子,卻直到進書齋,那探子才不見了,他是大理寺少卿,不可能察覺不到其中的古怪的。”算命先生說到這裡,自顧自的笑了,“也不奇怪!畢竟是我給那女孩子書的。”
“給她書也只能代表我與你關係不錯,又是如何猜到你人就在我這裡的?”書齋東家問道。
“或許一開始也只是猜測你可能直接將我這個老友收留在書齋裡了,而後他跟塗清進書齋碰頭才得到了證實。”算命先生說道,“不過也可能是從別的地方查到的。”
“你不允的話……他又怎可能查到那些東西?”書齋東家說道。
“或許是因為他發現了你這個東家都未發現的秘密,”算命先生說到這裡,笑了,抬手指向窗外那座高塔,“你這裡……能看到高塔上一些有趣的東西。”
話音剛落,書齋東家便是一愣,而後詫異不已的問道:“什麼東西?”自己這個書齋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這書齋竟還有這樣的‘秘密’,簡直是他這書齋主人的偌大失職!
將手中的千里眼遞給書齋東家,算命先生指著那座地獄高塔,說道:“那高塔塔尖下的第二層外壁上供奉了一圈鬼神,說是地獄高塔,可這高塔裡供的卻不盡然是那地獄中的鬼神,也有尋常鬼神。你看看,從你這書齋看去,正對著的是哪路鬼神?”
千里眼穿越虛空一眼望了過去,看到那高塔上供奉著的神像——神態端莊而祥和,眉目低垂,慈眉善目,眉心一點鮮紅的硃砂痣顏色是那般鮮豔,顯然才‘翻新’過不久,看著那神態端莊的神像,書齋東家脫口而出:“是菩薩,唔,身邊那是什麼?是哪路菩薩?”
“送子觀音。”算命先生說道,“你從塔外看去,看到的只是足踏祥雲的送子觀音,可你若是進了塔內,會發現這是一尊塔外塔內均存在的雙面鬼神像,塔外面對世人的是送子觀音,可塔內的內壁之上又多了幾‘子’,因此對塔內之人而言,這神像由送子觀音變成了九子鬼母。”
大抵是看多了各路神鬼話本,這‘九子鬼母’的名頭冒出來的那一刻,書齋東家臉色頓變,顯然對這各路神鬼話本里常年作為‘反派’出現的‘九子鬼母’並不陌生。
“他當是發現大理寺裡那座九子鬼母娘娘像的秘密了。”算命先生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挑對隊友的好處了!有人挑中小人為隊友,崩潰力竭之下無奈自絕生路,有人挑中的隊友卻不消你上門提醒,他自己便會發現裡頭的秘密,主動配合。”
“神一樣的對手同豬一樣的隊友挑哪個?既然有得選,自是將那神一樣的對手變作自己的隊友最好了!”算命先生說到這裡,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