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虎皮鳳爪(二十八)
對此,童不韋沒有立時回答他,而是問他:“你覺得這俏廚娘聰明麼?”
“看她那模樣……自是不蠢的。”童公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那一雙眼睛頗有靈氣。”
“眼生的好看的蠢美人多的是,有些生的一副聰明樣,可一開口就露餡了。”童不韋淡淡道。
“這叫什麼聰明樣?也就是模樣瞧起來像那麼一回事,說到底還是以貌取人罷了。”童公子笑著嘖了嘖嘴,說道,“不過那俏廚娘還真是不止模樣生的好,還給人一種很靈的感覺。雖然不曾打過交道,在趙蓮那事之前我也沒有特意留意過她的事,可一眼瞧上去就靈氣的很。”
“聰明樣。”童不韋說著,瞥了眼童公子,“你看到的是額頭沒有蓋上頭簾的她,若是看到額頭蓋上頭簾的她,或許就不會有這等靈的感覺,而是覺得就是個顏色不錯的美人,僅此而已。”他當年做生意時是去過通明門那裡的,機緣巧合被人指著見過那女孩子一次,所以見過曾經的那個女孩子。
“爹,你提俏廚娘頭髮的事做什麼?”童公子說道,“人既然一直是這麼個人,又怎會因為多個頭簾少個頭簾而不同?”
“只是個蓋住額頭的遮醜或者遮美的頭簾當然不會有什麼不同,”童不韋說著,突地伸手在自己眼前擋了擋,“若是人的眼同心被蓋住了呢?”
雖是自己爹,可那幾十年老神棍的本能不知道是不是融於骨子裡了,爹說話還是那麼喜歡兜圈子。
童公子笑了起來,開口直問童不韋:“所以,爹,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個人一會兒聰明一會兒不聰明,就似學堂裡有些學生考試一時考的極好,一時考的極差,其實是可以讓人鑽空子的。”童不韋笑道,“因為這個人不清楚不分明,在關鍵的時候,譬如科考之時換了他的卷子,不說教他的老師察覺不出來了,就是他自己面對並不好的成績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而是覺得或許自己先時估算錯了,也或許是自己記不清楚了什麼的。面對不好的成績,不管是老師還是他自己並不會去質疑旁人的問題,而是隻會質疑自己。因為平日裡他就是這樣的,考壞了有什麼奇怪的麼?”
突然提起這等素日里並不算罕見的小事做什麼?童公子眉頭蹙起,看向童不韋:“所以,爹你的意思是這等事同俏廚娘一時聰明一時不聰明一樣?能似偷偷換了學生的卷子一般去偷偷換了俏廚娘的卷子?”
“差不多!不過不同的是俏廚娘並不會去做我等這裡的卷子,而是我等直接頂替了她,去將有些人出的卷子考了,屆時不論考的是好是壞,都能糊弄過去。”童不韋說道,“因為她的命格不甚清楚。”
“有人覺得她聰明極了也有人覺得她不過就是個豆腐西施,所以我等能偷偷借了她的名義將試給考了也不容易被察覺到。”童不韋說道。
“果然……事情一旦攤開來說一點都不玄乎。”童公子聽到這裡,摸了摸鼻子,說道,“因為那位本就懷疑溫玄策留了一手,你等就順水推舟安排那位懷疑的溫玄策留的一手出現,而後借這俏廚娘的不知深淺,光明正大的躲在俏廚娘身後,操控這所謂的溫玄策留的一手。”
童不韋‘嗯’了一聲,道:“不錯。”
“如此……乍一聽是那麼回事,可細一想,不還是你等對上田府那位?雖然你等給自己套了個溫玄策的殼子,可一個殼子又能有什麼用?”童公子搖頭嘖了嘖嘴,道,“殼子而已……且還是個死人的殼子,又能做什麼?”
“說的難聽些,溫玄策如果活著,這殼子套了或許還有些用處,畢竟活人不是死的,面對麻煩會主動應對。”童公子說到這裡,突地‘咦’了一聲,一拍腦袋,道,“這殼子若是活的……那不就是狐假虎威?讓溫玄策這個活殼子替你等對付田府那位?”
“所謂的狐假虎威換個角度看,是不是就是狐抓了老虎做自己的交替,替自己擋災?”童不韋說到這裡,輕笑了一聲,道,“額頭帶王的老虎可是山中之王,那狐狸算不算是成功借了貴人命?”
“真要那麼說……好似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童公子說著,又將被童不韋繞出去的小道話題重新拉了回來,繼續追問,“可眼下的問題是溫玄策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又能做什麼?”
“溫玄策死了,可溫玄策之女還活著。”童不韋輕笑道,“我等可以戴一層溫玄策遺策的面具在身前,血脈這等事要斬斷不容易的,所以這溫玄策遺策的面具天生就是同那俏廚娘連著的。”
“我等就躲在這同俏廚娘這個活人相連的死人溫玄策面具之後做事。”童不韋說道。
這話一齣,對面的童公子就笑了:“還真是爹一貫玄玄乎乎的作風!只是俏廚娘雖是個活的,可……以她交友都如此謹慎的風格和路數,多半不會輕易摻和這些事的。”童公子說著,指著童不韋戴了一會兒,嫌悶,主動摘下來的鐘馗面具道,“就跟爹你帶的這個鍾馗面具一樣,就算那神仙鍾馗當真存在,是活的,可這面具是死的,你帶了這個死麵具,那神仙鍾馗若是不搭理你,就算要跳大神驅邪,憑的其實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既然憑的是我自己的本事,我為何要戴這鐘馗面具?”童不韋反問童公子,而後不等童公子回答,便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鍾馗的像往那裡一杵,就能嚇退本事不到家的宵小邪祟了。”
“那些能被溫玄策這個死人嚇退的宵小憑爹的本事難道不能直接對付了?真正叫你等頭疼的是田府那位!”童公子指了指田府的方向,搖頭道,“說的難聽些,溫玄策便是活著,田府那位見了也不會被嚇到,頂多點頭致意,尊重一番!”
“能叫那位尊重也是本事。”童不韋嘆了口氣,瞥了眼童公子,“還記得你孃的事?你那些年身子不好的事麼?”看童公子微變的臉色,這小子打從出生起就要什麼有什麼,這些年來唯一吃過的大苦頭同小苦頭都或直接或間接的同那位有關,多年的病痛折磨是大苦頭,那幾個月的牢獄之災是小苦頭,背後都能看到那位的影子。
也就是因為真正痛過,以至於一提起來,這小子的反應就比旁的時候要大得多,畢竟是真正的切膚之痛呢!
“倒確實能算是本事。”童公子喃喃了一句,卻是又瞥了眼童不韋,“可我不知道這‘尊重’放在一個死人身上有什麼用?”
”。傅師老死打拳“,了笑韋不”?麼話句一過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