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1017章 醉蝦、醉雞(十三)(2)

作者:漫漫步歸·28天前

雖然童不韋上次隱晦的提過一嘴他的辦法了,想起那‘似是故人來’幾個字,可具體怎麼做,童公子還是一頭霧水,不止他一頭霧水,當日在場的那些人同樣不比他好多少。

這“似是故人來”的局可說一旦出手佈置了,缺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能缺了這出手的童不韋,因為旁人也只是似懂非懂,只有童不韋是完全懂這個局的。

……

因著才交了食譜,今兒溫明棠可以稍稍歇一歇了。只是雖不消寫食譜了,卻被湯圓、阿丙以及幾個新進的小雜役纏著讓她講話本里的外邦故事。

這裡到底是大榮,那江湖俠客故事、公子書生故事不少,可外邦的故事便很少聽到了,昨兒溫明棠隨口講了個外邦故事便叫幾人惦記上了。

是說外邦有個小國的王是個暴君喜歡殺皇后,後來有個聰明的女子成為了皇后,那女子每日都同暴君講故事,講到精彩處便道明日再講吧,暴君本想殺了皇后的,可又想聽那接下來的故事,便想著等聽完了故事再殺皇后。就這般,那女子每日一個故事,這般一直講了很多天,講了足足一千零一夜,直到再也講不出來了,女子想著也只好放棄了,等著暴君來殺她,卻沒想到暴君早在這些時日的故事中愛上了那女子,最後兩人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了一起,那暴君也被女子勸著做了個仁善的國君。

聽慣了大理寺破案故事的眾人對這故事自是除了‘哈哈’一笑之外,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只能道到底是個故事云云的。

什麼暴君只要悔過就能既往不咎了,什麼殺人如麻的暴君愛上了女子什麼的……眾人連連搖頭,忍不住道:“也就是故事裡才會如此,俗世裡似那女子再聰明的儘量拖延這暴君動手的時間這等事,到了拖不下去時,暴君還是會一刀了事的。”

畢竟拖……從來解決不了問題的。

昨日溫明棠講故事時林斐沒吭聲,今兒倒是說話了:“光是拖確實解決不了問題,不過那麼長的時間若是用來做些旁的,使得暴君沒法殺了她還是能做到的。”

溫明棠笑了,將關嫂子她們做的沙包拿給湯圓他們拿出去踢沙包玩之後,才對林斐說道:“我這兩日打了好幾個噴嚏,又沒有受涼發熱什麼的,估摸著是有人在唸叨我。”

“梧桐巷宅子那裡沒有人再闖進來了,顯然那遊俠兒就是過個場罷了。”林斐顯然聽懂了溫明棠的話外之意與擔憂,悠悠道,“你接還是不接這一茬,妖風依舊會吹的。”

“它吹它的,本是與我無關的事。”溫明棠說道,“可我擔心有人想把我扯進來,做了什麼事,打著溫玄策的名頭,賬記溫玄策頭上,而我……又與溫玄策血脈相連,由此間接的將禍水引到我身上。”

“那不就是抓交替?”林斐笑了,說道,“那話本子裡修行之人都是要遇到天劫的,邪魔歪道的天劫尤其厲害,鮮少能避過去!若是有個極擅長抓交替的人遇到天劫了,他會怎麼做?”

“將自己能抓的所有交替都抓到手裡,而後那天上的劫雷打下來,他便扔出自己手裡抓到的那些交替們,讓那些被抓的交替替自己擋災,要麼劫雷過去,自己手裡的交替剛好用完,或者還剩一些;要麼劫雷還沒過去,自己手裡擋災的交替便已經用完了。”溫明棠說道,“其實還是在拖,但眾所周知,拖解決不了問題的,哪怕這一次天劫過去了,下一次……還會來的,這般不斷的抓人擋災,總有抓乾淨,再也抓不到的一日,到時候,他自己還是要直面那所謂的劫雷……”

“而若是他本身不懼那劫雷……又怎會需要抓交替來替自己擋這劫雷?”溫明棠說到這裡,搖頭道,“這種專程抓交替,讓旁人替自己擋災的法子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因為遲早有抓光了交替,抓無可抓,自己直面上麻煩的一日。”

“我想起那劉家村的金身狐仙了,再怎麼披著善人皮,可骨子裡的做事習慣一直不曾變過,手頭的法子變得再多,再怎麼變幻莫測的,到最後總也會出現局面維持不下去的情況,”林斐接話,頓了頓之後,又道,“到最後,那狐仙局其實也是維持不下去了,即便鄉紳躲到那‘海市蜃樓’之上,也終究是避不開的。”

“終究還在人間,又能躲到哪裡去?”溫明棠笑道,“雖然知曉這等抓交替之人的結局是註定的,可被抓交替的無辜人不想被抓交替的話,又當怎麼做?”

“按常理來講……說清楚,主動走開就行了。”林斐說道,“怕就怕走不開,那本該說清楚的物件可不定都是講道理的正經人,有些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另有目的。”

“那沒辦法了。”溫明棠搖頭,面上笑意漸漸淡去,她垂眸,道,“他既是故意的,那自是早想借那抓交替之人的名義一同吞了我了,屆時,還能光明正大的將責任推到那抓交替之人身上,自己做那一朵清清白白,不知情且無辜的白蓮花。”

“蓮子心中苦。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既能從淤泥中來,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如此無辜……除了是那被淤泥迫害的受害之人外,還能是什麼?”林斐說道,“所以他若想做白蓮花,便總要承受些什麼的。”

“逃不了嗎?”溫明棠想了想,說道,“被小人無辜迫害的滋味可不好受的。”

“他若逃的話……那不是同抓交替的那人沒什麼兩樣了?屆時,他成了清白蓮花,從淤泥中出來了,卻有人替他承受了那些被迫害的痛苦。”林斐說道,“既是抓交替了,自不算正道,而依舊是那披著正道皮的邪道。”

“真正從淤泥中出來,並未陷落淤泥,也未走入邪道的,不會是用逃的法子,也不會是用抓人替自己承受擋災的法子,而是最終解決了這個問題的。”林斐說道。

“解決小人的問題可不是一件易事。”溫明棠聽罷之後嘆了口氣,而後突地笑了,“不過好在這個答案世間早已有了。”

……

“要普渡眾生總是不易的。”比起隨意拿捏在手裡似把玩文玩玉器一般隨意對待的狐仙娘娘,書齋三層那座觀音像一直放在神龕裡,不曾被算命先生取下來過。

顯然即便嘴上不說,行為之上算命先生也是敬‘普渡眾生’四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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