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月影臺常年大雪冰封,但是樂正玉鏡的那間小院被設下了結界,一年四季都在其中變化。
樂正玉鏡實在閒得無聊,就拜託琴柳給他找點事情做。
琴柳想了一下後,就去安樂城裡買了一些種子回來,讓他自己播種。
不過,那些蔬菜終究是凡人的食物,爺爺是不允許他吃的。
而且,他也不會做。
再說了,三千年前他的屋子,有沒有儲存到現在都不好說,更別提那些菜了。
沒了他,那間小院子應該早就被人遺忘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
靈思拄著杖,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入白塔。
塔內與塔外的冰寒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更深的、彷彿能凝固靈魂的寒意。
大殿空曠無比,穹頂高懸,隱沒在黑暗中。
四周牆壁皆是光滑如鏡的寒玉,映照出無數個扭曲、重疊的身影,彷彿行走在無盡的迷宮。
地面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銀色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汲取著這片土地最後殘存的靈力。
空氣中流動著稀薄的、帶著月桂花香的靈氣,但這芬芳之下,卻隱隱透出一股難以掩蓋的枯朽與衰竭的氣息。
她沿著符文中央的路徑向深處走去,每走一步,她佝僂的身軀便挺直一分,佈滿皺紋的皮膚如同蛻皮般變得光滑緊緻,渾濁的雙眼重新煥發出清亮的光彩。
當她走到大殿最深處,停在一面巨大的、彷彿由萬年不化玄冰雕琢而成的屏風前時,已完全不復老嫗模樣,化作了一名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的妙齡女子,只是那雙眸子裡,沉澱著與外表不符的滄桑與恭謹。
屏風後,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著。
只能隱約看出一個挺拔的輪廓,周身籠罩在流動的月華與更深沉的陰影之中,看不真切面容,唯有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彷彿與整座白塔乃至月影臺融為一體的威壓,令人心悸。
他,便是月影臺當代家主。
靈思地躬身:“家主,靈思覆命。樂正玉鏡……以及那名身負詭異死亡氣息的男子秦風,已隨聖女抵達月影臺。”
屏風後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一個溫和卻透著絕對冰冷質感的聲音響起,如同玉石輕叩,迴盪在空曠的大殿:“做得很好,靈思。辛苦你了。”
“為月影臺,靈思萬死不辭。”女子頭顱更低。
那溫和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絲毫情感波動:“樂正玉鏡……確認了麼,他確實是身懷月影臺天生仙骨的那位……‘老祖宗’?”
靈思回答道:“屬下可以確認。但,那個跟著他一同來的凡骨,身上的氣息高深莫測,恐怕要小心才是。”
“秦風……確實是個變數,但無妨。在月影臺的法則下,一切異數皆可鎮壓。”
家主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月影臺立世萬載,依託月九天而生。然如今,天門紛擾,地脈枯竭,月華之瞳亦漸趨晦暗……你應感受到了,這片空間的靈力,已如風中殘燭。”
靈思沉默點頭,她確實感受到了,這片昔日仙境正在緩慢卻不可逆轉地走向衰亡。
“樂正玉鏡,”家主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體內那純淨無瑕、與月九天本源近乎同源的天生仙骨,是重塑月華之瞳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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