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一座名為鄉門村的村子,和靠山村比鄰。
按理說,靠山村出了什麼問題,這裡也不會倖免。
但此時他們抵達的地方,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是一片被厄運撫摸過的殘骸。
死寂,是秦風對這裡最深的印象。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樹早已枯死,虯結的枝椏如同絕望的手臂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樹身上佈滿彷彿被什麼東西抓撓過的痕跡。
一條早已乾涸的溪床橫亙在前,河床上裸露的卵石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光是站在村口,都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樂正玉鏡男的眉頭緊鎖,上前檢查了一下那棵老樹。
“這棵樹的生機……像是被一瞬間抽走的。”
不是因為土壤乾涸而枯死,而是……突然之間就沒了生機。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樹葉尚且還在枝丫上,卻全部枯萎。
秦風微微凝眉:“百昌薩滿巫術……抽取一切可被抽取的生機……”
他回過神來,看向前方的村子:“走,進去看看。”
踏入村中,腳下的道路被厚厚的塵土覆蓋,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聲響。
兩側的屋舍大多已經傾頹,土牆坍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少數幾間尚且立著的,也是門窗歪斜,糊窗的紙張早已破碎,在微風中無力地飄動著。
乍一看,好似招魂的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陳年灰塵的嗆人味道、木質腐朽的黴味,以及一股極其微弱的……腥甜氣。
村子裡還殘留著一些生活痕跡。
一隻破舊且滿是泥汙的草鞋丟棄在路中央;某戶人家的院門口,一隻木碗碎裂在地,裡面乾涸發黑的食物殘渣引來了幾隻同樣僵死的蛆蟲;晾衣繩上掛著的幾件粗布衣服,早已被風雨褪色,如同懸吊的乾屍,僵硬地晃動著。
整個村莊,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甚至連風穿過破敗屋簷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空洞和壓抑。
彷彿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瞬間,所有的生命痕跡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只留下這具空洞、正在緩慢腐朽的軀殼。
樂正玉鏡微微蹙眉,周身清冷的月華不自覺地流轉,想驅散這股令人不適的沉寂與汙穢感。
他低聲道:“老秦,這地方看起來和外面一樣,都是在一瞬間被抽走了全部生機。這裡的人,多半全都死了。”
“現在雖然怨念不顯,卻有種……被徹底‘掏空’的感覺。”
秦風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死地,他的感知比樂正玉鏡更為敏銳。
他不僅能感受到這裡的生機徹底斷絕了,還能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且與萬枯嶺同源的氣息。
但比起萬枯嶺,這個地方那股氣息更加“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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